雨中短歌

昨夕雨大如车轴,今旦雨细如牛毛。
人言愈细愈泽物,天公为此非徒劳。
泥深入市路欲绝,坏檐败壁风萧骚。
岂惟蛙黾矜得意,坐觉藜莠无由薅。
剥床供爨嗟婢子,持伞上学怜儿曹。
村场酒贵赊不得,且解布囊寻弊袍。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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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的雨势大得像车轴般粗壮,今早的雨丝又细得如同牛毛。
人们都说雨越是纤细越能润泽万物,上天降下这样的雨绝非白费功夫。
泥泞深得几乎断绝了入市的道路,残破的屋檐墙壁间风声萧瑟作响。
岂止是青蛙在雨中得意洋洋,眼看着杂草疯长根本没有办法锄掉。
拆掉床板来烧火做饭,婢女们都忍不住嗟叹,孩子们撑着伞上学,模样实在令人怜惜。
村头市集上酒价昂贵根本赊不到,暂且解开布袋子找出那件旧棉袍来御寒。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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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车轴车轮中心的圆木,这里用来形容雨柱的粗大。
  • 今旦今天清晨。
  • 泽物润泽万物。
  • 萧骚形容风声萧瑟凄凉的样子。
  • 蛙黾即蛙,青蛙的别称。
  • 矜夸耀,自鸣得意。
  • 藜莠藜草和莠草,泛指田间的杂草。
  • 薅拔除田间的杂草。
  • 剥床供爨拆掉床架的木材当柴烧,形容生活极度贫困。爨,烧火做饭。
  • 儿曹孩子们,晚辈们。
  • 村场乡村的市集、集市。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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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一场连绵的久雨为线索,一反传统雨诗的抒情套路,采用先扬后抑的笔法,开篇先写雨由大转细的过程,顺着世人“细雨泽物”的常语翻转,层层铺陈久雨带来的种种民生窘状。

全诗没有刻意雕琢的文辞,全部以生活化的细节入诗:泥深断道、蛙鸣草长、拆床烧火、撑伞上学、赊酒不得、寻出旧袍,一连串极具画面感的场景,既写出了阴雨连绵的乡村实景,也藏着诗人对农家生计的深切关怀,尽显陆游诗歌一贯的现实主义底色。

诗作情感沉挚而不故作悲苦,在对清贫日常的白描中,也暗含着诗人身处困厄却坦然自适的心境,极具感染力。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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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陆游晚年退居故乡山阴(今浙江绍兴)时所作,创作于宋孝宗淳熙末年前后。

当时陆游罢官闲居,长期贴近普通农家的日常生活,亲身经历了这场连旬阴雨,深刻体察到久雨给底层民众带来的生计困顿,于是写下这首纪实感极强的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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