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怀

陆游 · 宋代 · 绝句

少年已遂遁山林,何况霜毛两鬓侵。
习气尚存诗入梦,病根未去药关心。
猿知秋近啼先苦,鹤阅年多顶渐深。
不忍顿疏风月在,粗能扶杖即登临。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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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少时我早已如愿归隐山林,更何况如今两鬓都已被白发侵染。
爱作诗的旧习至今还留存着,连睡梦里都在构思诗句,身上的病根没能彻底根除,总免不了要挂心服药调养。
猿猴感知到秋意将近,啼叫声先就变得凄苦,仙鹤经历的年岁多了,头顶的红冠颜色也渐渐变深。
我不忍心骤然冷落了眼前的清风明月,只要勉强能拄得动拐杖,就要去登山临水游赏。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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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遁山林归隐山林,指脱离官场世俗,过隐居的生活。
  • 霜毛代指白发,形容鬓发像霜一样洁白。
  • 习气指长期养成的难以更改的习惯,这里特指诗人一生酷爱写诗的旧习。
  • 顶渐深指仙鹤头顶的红色肉冠随着年岁增长,颜色会逐渐变得更深,是古代文化中长寿仙鹤的典型特征。
  • 顿疏骤然疏远,一下子完全冷落。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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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整体风格冲淡平和,完全褪去了陆游早年诗作里常见的激昂慷慨之气,尽显晚年归居岁月里的从容旷达。

诗歌的颔联和颈联对仗极为工整,以猿啼知秋、鹤老顶深的寻常物象,暗合自身年老岁暮的处境,没有直写悲苦情绪,却把岁月侵人的沉厚况味完全藏于细节之中,含蓄而有韵味。

全诗没有使用任何华丽雕琢的辞藻,从年少时的归隐夙愿说起,层层递进落到即便体弱多病也不肯辜负风月、执意出游的行止上,把“散怀”二字的内核落到实处,尽显诗人通透洒脱的人生境界。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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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陆游晚年退居山阴的时期,此时他数次遭朝中主和派弹劾罢官,仕途失意,长期闲居于浙东镜湖一带的乡间。

年逾七旬的诗人鬓发全白,常年受慢性病痛侵扰,早已看淡了早年执着的功名利禄,转而将全部心神寄寓于诗文创作与山水游赏之中,这首诗便是他抒泄闲散旷达怀抱的代表性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