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四日夜赋

陆游 · 宋代 · 绝句

楼角西南月一钩,晚瓜落刃酒新篘。
仙家又怆银河别,太史新班玉历秋。
衰病岁时良冉冉,穷愁身世转悠悠。
莫因乞巧嘲儿女,我亦飘然水上浮。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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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楼西南的檐角边悬着一弯如钩的新月,切开晚熟的鲜瓜,新滤的美酒正散发出清香。
仙家又为牛郎织女隔着银河别离的传说生出悲怆,掌管历法的太史新近在皇家历书上标注了秋日的序章。
我拖着衰病的身躯眼看着岁月缓缓流逝,身处穷愁之中只觉身世前路漫长渺茫。
不要因为七夕乞巧的习俗去嘲笑小儿女的痴态,我自己也正像一叶扁舟飘然浮沉在人世的水面之上。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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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新篘指新过滤的酒,篘是古代用来滤酒的竹制器具,此处作滤酒解。
  • 银河别化用牛郎织女七夕相会之后便要别离的民间传说,银河是二人相隔的天河。
  • 玉历原指传说中天帝颁布的神异历书,此处代指朝廷太史官修订的官方历法。
  • 冉冉形容时光缓慢、悄然流逝的状态。
  • 悠悠形容前路漫长、愁绪绵延没有尽头的样子。
  • 乞巧古代七夕节的传统民俗,农历七月初七民间女子向织女星祈祷,祈求获得精湛的女红手艺,故称乞巧。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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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从即目所见的夏夜清景起笔,首联两句铺陈眼前闲居日常,新月如钩、切瓜尝新酒的画面冲淡平和,看似闲适,实则暗伏心绪的波澜。

颔联巧妙勾连七夕传说与节序变迁,将牛郎织女的别离之怆和朝廷历法标注秋令的时序感结合,极大拓展了诗歌的时空维度,把私人的闲居意绪和公共的节序感知融为一体。颈联转向自我抒怀,衰病的躯体、穷愁的境遇,和缓缓流逝的岁月、漫长难测的身世形成对照,沉郁的情绪层层递进,尽显诗人投闲置散的落寞。尾联宕开一笔,以调侃小儿女乞巧俗态作引,最终落到自身如浮萍般漂泊浮沉的人生处境,表面写飘然旷达,实则藏着壮志未伸、年华空老的深慨,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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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宋淳熙八年(公元1181年),时年五十七岁的陆游因言官弹劾被罢去官职,闲居于山阴故里。

诗作写于七夕节前三日,七月初四的夜晚新月如钩,秋意初萌,诗人触景生情,由眼前的节序风物联想到自身多年仕宦沉浮、壮志难酬的遭际,遂写下这首即景感怀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