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近村归偶作

陆游 · 宋代 · 绝句

朝骑小蹇涉烟村,拥路争看八十身。
似我犹为一好汉,问君曾见几闲人。
杨梅线紫开园晚,蓴菜丝长入市新。
莫笑坚顽推不倒,天教日日享常珍。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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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我骑着小毛驴穿过雾气笼罩的村落,乡民们挤满道路争相围观我这八十岁的老人。
像我这样年纪的人还能称得上是条硬朗好汉,诸位可曾见过几人能像我这般清闲自在?
杨梅园开园较晚,果实已经紫得饱满鲜亮,莼菜长出细长的新丝,刚上市格外鲜嫩。
不要笑我性情坚顽老而不倒,是上天特意让我天天都能享用这些寻常的美味珍馐。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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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小蹇原本指跛脚的小驴,这里代指脚力不算强健的普通坐骑。
  • 拥路挤满道路,形容围观的人数量很多。
  • 蓴菜也作莼菜,江南水乡特有的水生植物,嫩茎嫩叶可食用,是古代江南极为推崇的风味食材。
  • 坚顽这里是诗人自指,形容自己年老却身体硬朗、性情执拗旷达的状态。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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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完全褪去了陆游爱国诗作常见的激昂沉郁,满是生活化的烟火气,尽显晚年诗人疏狂旷达的松弛心境。

首联从出游场景落笔,乡民争相围观八十岁诗人的细节,侧面烘托出他长期扎根乡野、和民众打成一片的亲近状态,没有丝毫士大夫的疏离感。颔联以近乎口语的自嘲抒怀,直白的反问尽显老诗人的爽朗性情,把脱离官场束缚的闲散自在写得跃然纸上。颈联专写江南初夏的风物,紫杨梅、新莼菜的细节鲜活饱满,充满了触手可及的生活质感。尾联收束到对当下生活的满足,没有半点迟暮的悲凉,反而透着通透的豁达,把普通乡居日常的幸福感写得格外动人。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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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南宋宁宗嘉定年间,当时八十岁左右的陆游已经退居山阴农村长达二十余年。

他长期脱离官场,和当地乡民朝夕相处,往来密切,某次出游邻近村落归家之后,有感于沿途的热闹见闻与乡居生活的闲适,随性写下这首即兴诗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