悯俗

蚩蚩之氓不自觉,顾笑吾曹安淡薄。
携女数千行问法,腰钱钜万仍骑鹤。
岂知此事不两得,刍豢何可参毒药。
野狐出林作百态,击下髑髅渠自怍。
老氏五千本清静,扬雄太玄惟寂寞。
但能于此尊所闻,万卷丹经尽糟粕。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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愚昧无知的普通民众始终不能自我醒悟,反而嘲笑我们这些人安于清贫淡泊的生活。
带着数千名信众前去寻访方士求问道法,妄想腰缠万贯还能得道骑鹤升仙。
哪里知道世间事从来难以两全,鲜美的肉食又怎么能混进毒药一同食用。
妖狐走出山林装出千般怪异的姿态,当头击碎它的骷髅它自然会羞惭愧怍。
老子留下的五千言《道德经》核心本是清静无为,扬雄所作的《太玄经》主旨也不过是守道寂寞。
只要能遵从圣贤经典中听闻的正理,那些万卷所谓的炼丹经书全都是无用的糟粕。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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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蚩蚩之氓指愚昧无知的普通百姓,蚩蚩是敦厚蒙昧的样子。
  • 吾曹我辈,我们这些人。
  • 腰钱钜万仍骑鹤化用“腰缠十万贯,骑鹤上扬州”的典故,代指同时拥有巨额财富、成仙飞升等多种不可能同时实现的奢望。
  • 刍豢指牛羊猪狗等家畜的肉,这里代指日常食用的美味。
  • 髑髅骷髅,死人的头骨。
  • 渠自怍他自然会感到惭愧,渠是代词“他”,怍是惭愧。
  • 老氏五千指老子的《道德经》,全书共五千余字,后世常称五千言。
  • 丹经指道家宣扬炼丹长生的各类经书。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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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陆游现实主义讽喻诗的代表作品,矛头直接指向当时流毒甚广的求仙虚妄风气,体现了诗人超越时代的清醒理性认知。

全诗多处用典自然贴切,以“野狐作态”比喻方士的装神弄鬼,以“刍豢参毒药”比喻求仙行为的荒谬害人,说理形象生动,毫无枯燥说教之感。

诗人并未全盘否定道家学说,而是正本清源,指出《道德经》的核心本是清静无为的正理,后世衍生出的炼丹求仙之说全是背离本义的糟粕,观点极具说服力,也体现了陆游不盲从流俗的独立思想。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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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陆游晚年退居山阴时期的作品,大约作于宋宁宗庆元年间。

南宋中后期,朝野上下崇信道教方术、炼丹求仙的风气十分盛行,大量民众被方士的虚妄说辞蛊惑,不惜耗费家产求问长生之术,陆游对此深感忧虑,便创作此诗针砭时弊,悲悯世俗民众的愚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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