块坐斋中有感

陆游 · 宋代 · 绝句

败席凝尘懒拂除,况能作意去庭芜。
读书眼力衰难强,对酒心情薄欲无。
野寺钟鱼思下担,山邮鞍驮忆登途。
颓然坐睡谁惊觉,寂寞西窗日又晡。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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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旧的坐席上积满了灰尘,我懒得拂扫除去,更何况还会特意去清理庭院里丛生的杂草。
读书的眼力早已衰退,难以勉强支撑,对着酒杯的兴致也淡薄得几乎要完全消无。
听到野外寺院的钟鱼之声,就想起当年旅途中卸下担子休憩的时刻,望见山边驿站的鞍马驮物,便回忆起往日跋涉赶路的路途。
我昏昏沉沉坐着睡去,也没有人来将我惊醒,西窗下冷冷清清,不知不觉太阳又已经西斜到晡时。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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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块坐独自枯坐,这里指闲居书斋、少有交游的独居状态。
  • 凝尘积聚已久的灰尘。
  • 庭芜庭院中丛生的杂草。
  • 钟鱼寺院中撞钟和敲击木鱼的声响,代指寺院晨昏作息的信号。
  • 山邮山间的驿站,古代供传递公文、往来行旅歇宿的处所。
  • 日晡即申时,指下午三点到五点,此处泛指太阳西斜的傍晚时分。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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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白描手法铺陈闲居书斋的日常状态,将年老体衰的萧索感写得真切动人,毫无刻意雕琢的痕迹。

首联从日常起居的慵懒落笔,懒得拂尘、懒得除草,把晚年万事疏懒的神态刻画得入木三分,颔联转向读书饮酒的日常细节,眼力衰退、酒兴淡薄,进一步烘托出身心俱疲的颓态。颈联笔锋一转,由眼前的斋中枯坐跳转到对往昔行旅生涯的追忆,今昔之间的强烈反差,暗合了诗人壮志消磨的深层怅惘。尾联收束到当下的场景,独坐昏睡无人惊扰,西窗日斜的寂寞画面,将全诗的落寞情绪推向顶点,没有直抒胸臆的悲愤,却在平淡的日常细节里藏着陆游一生抱负未展的深沉悲凉。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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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陆游晚年退居故乡山阴时所作。

此时的陆游已经年逾七旬,仕途失意、收复中原的壮志迟迟未能实现,他长期闲居乡野,常年困守书斋,身体日渐衰颓,往日奔走宦途、随军出行的记忆时时涌上心头,在极度的落寞中写下了这首感怀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