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四日夜梦中作

陆游 · 宋代 · 绝句

太华巉巉敷水长,白驴依旧系斜阳。
山深乳洞药炉冷,花发云房醅瓮香。
邻叟一樽迎谷口,蛮童三髻拜溪傍。
中原俯仰成今古,物外自闲人自忙。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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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岳华山山势高峻,敷水悠悠流淌,白驴还像往日那样系在斜照的夕阳之下。
深山钟乳洞里的炼丹药炉清寂寒凉,隐士居所旁鲜花盛放,飘出酒坛的阵阵醇香。
邻家老翁捧着一杯酒在谷口迎候,梳着三个发髻的小僮仆在溪畔行礼致意。
中原故土在转瞬之间就已经成了古今遗恨,超脱世外的人自在闲适,俗世奔忙的人却各自劳碌。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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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太华即西岳华山,在今陕西华阴境内,是关中地区的文化名山。
  • 巉巉形容山势高峻陡峭的样子。
  • 敷水古水名,位于今陕西华阴县西,向西流入渭河。
  • 乳洞钟乳溶洞,山中天然形成的岩洞,古代多为隐士修道栖居的场所。
  • 云房隐士或僧道的居所,因多建于山中云气缭绕之处而得名。
  • 醅瓮盛放未经过滤的新酒的酒坛。
  • 俯仰低头抬头的极短片刻,用来形容时间流逝速度极快。
  • 物外超脱于世俗尘事之外的境地。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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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陆游众多记梦诗中的代表性作品,前六句全力铺陈梦中所见的关中世外幽景:高峻华山、悠长敷水、斜阳下的白驴、清寂的药炉、飘香的酒坛、迎客的邻叟、行礼的小僮,全是悠然闲适的隐世画面,没有半分尘世纷扰的气息。

末二句笔锋陡然一转,从缥缈梦境直接跌回沉重现实:诗人心念沦陷已久的中原故土,慨叹山河变色只在须臾之间,那些世外闲人安享自在,可自己这辈心系恢复大业的人,却只能在岁月虚耗中碌碌奔忙。全诗以梦境的悠然反衬现实的沉郁,看似书写隐逸之趣,实则藏着陆游一生壮志未酬的深沉悲愤,沉郁深婉,余味无穷。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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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剑南诗稿》,是陆游晚年退居山阴时期的记梦类诗作,大致创作于宋宁宗庆元二年(公元1196年)前后。

当时七十二岁的陆游被罢官闲居已久,壮志难酬,常于梦中游历自己一生心驰神往的关中地区,诗中出现的太华、敷水都是关中名胜,正是陆游早年曾谋划赴任、想要助力收复中原的区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