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山

陆游 · 宋代 · 律诗

四序虽悉佳，莫若新秋时。
已脱烹煮厄，未兴摇落悲。
鹭集水落渚，鹊争风堕枝。
烟村乌桕丹，晚日望最奇。
岂无一舴艋，往赴幽人期。
婆娑下堂迎，坏衲颠倒披。
丹果垂中庭，碧花蔓疏篱。
秋高才一来，怪我今年衰。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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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四季的景致虽然都很不错，但最动人的还属初秋时分。
刚熬过了盛夏酷暑如同被蒸煮的难熬苦况，还没到草木凋零引发悲意的时节。
水位回落的小洲上白鹭群集，鹊鸟在被风刮落的枝桠间争抢栖息。
炊烟缭绕的村落里乌桕叶红透，傍晚斜阳下望去景致最为奇绝。
我怎会没有一叶轻便小船，前去赴约拜访隐居的友人。
友人步履蹒跚走下堂来迎接我，匆忙间连身上的旧衣都穿得颠倒歪斜。
红红的果子垂挂在庭院当中，碧绿的野花爬满了稀疏的篱笆。
秋高气爽时节我才来这一趟，友人见了惊讶我今年容颜这般衰老。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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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序指四季，即春、夏、秋、冬的时序。
烹煮厄指盛夏酷暑如同被蒸煮的难熬苦况。厄，指苦难、困厄。
摇落指草木凋零，出自宋玉《九辩》“悲哉秋之为气也，萧瑟兮草木摇落而变衰”，后世常用来代指秋日出引发的悲绪。
渚水中的小块陆地，即水中小洲。
乌桕江南常见的落叶乔木，秋季叶片经霜变红，是古典诗词中典型的秋景意象。
舴艋形制轻便狭小的小船，形似蚱蜢。
幽人隐居山野的士人，这里指陆游要拜访的乡野友人。
婆娑步履蹒跚、姿态舒缓松弛的样子。
坏衲原本指缝补过的破旧僧衣，这里代指隐士身上穿的破旧布衣。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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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浅白质朴的日常语言，勾勒出一幅充满烟火气的江南新秋访友图，完全跳出了传统文人悲秋的固定创作窠臼。

诗人先从整体上点明新秋时节的独特好处，再依次铺陈水畔、村边的秋日景致，鹭鸟群栖、鹊争堕枝、桕叶染红、晚日斜照，每一处意象都鲜活清润，没有丝毫萧瑟悲凉之感，满是松弛自在的山野生机。后半段写与友人相见的场景，主客二人不拘世俗礼法的情态，庭院里垂挂的丹果、爬满篱笆的碧花，都尽显乡居生活的真率意趣。收尾一句以友人的惊讶点出岁月流逝的轻慨，淡而不沉，余味悠长，尽显陆游晚年闲居乡野时冲淡平和的心境。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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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剑南诗稿》，是陆游晚年退居山阴（今浙江绍兴）时的纪游作品。

此时的陆游罢官闲居在故乡山野之间，不再被官场俗务牵绊，时常乘兴泛舟出游，探访乡野间的隐士友人，这首诗便是他某次秋日访友后写下的即兴之作，全无早年诗作的刚猛悲愤，满是乡居生活的冲淡闲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