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齿

陆游 · 宋代 · 绝句

似病非病臂已瘳,当堕未堕齿难留。
一杯藜粥吾所美,幸可自办不待求。
既无啮骨犯曲礼,亦免祝鲠烦成周。
形骸外物付悠悠,那将老境供闲愁。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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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病非病的手臂早已痊愈,将落未落的牙齿终究难以挽留。
一碗藜草煮的稀粥就是我眼中的美味,幸好可以自己置办不必向外求取。
既没有啃食骨头违背《曲礼》的训诫,也免去了像成周时期那样烦劳君王为我祝鲠的优待。
身形本是身外之物大可任它悠悠老去,哪能把垂老的光景都用来平添无谓的闲愁。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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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病愈,指疾病痊愈恢复健康。
  • 藜粥用藜草嫩叶和米煮成的粥,泛指粗劣的家常饭食。
  • 啮骨咬啃骨头,古礼认为当众啃骨头是不雅的失礼行为。
  • 曲礼《礼记》的首篇,这里代指儒家的礼仪规范。
  • 祝鲠上古礼制,君王设置专门官员,在老臣进食前为其祷告,防止食物卡喉,是对老臣的特殊优待。
  • 成周西周时期的东都洛邑,这里代指西周盛世的礼制阶段。
  • 形骸指人的躯体、身形。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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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日常的病齿小事入题,完全跳脱出传统叹老嗟卑的俗套,将一桩常人看来颇为苦恼的生理琐事写得风趣旷达。

全诗没有刻意渲染病痛的愁苦,反而层层翻出新意:牙齿将落本是憾事,诗人却联想到免去啮骨失礼、无需君王优待的自在,安于粗粥淡饭的乡居生活,最终归于将形骸视作外物、不为老病羁绊的超脱心境,尽显陆游晚年虽处困顿却不堕旷达之怀的精神特质。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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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陆游晚年退居山阴(今浙江绍兴)时所作。

南宋孝宗淳熙后期,陆游被罢去官职闲居故里,远离朝堂纷争,日常多以书写乡居生活琐事遣怀,这首诗便是他因牙齿松动将落、偶感小疾时写下的遣怀之作,尽显他历经世事后的旷达心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