贫中自戏

陆游 · 宋代 · 绝句

种枳为篱草结庐，人间知足更谁如。
涧深松老忘荣谢，天阔云闲任卷舒。
门冷并无残客迹，家贫常读绝编书。
有金可散还关念，多事从来笑汉疏。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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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栽种枳树做篱笆，用茅草搭建简陋的居所，人世间懂得知足的人还有谁能比得上我呢。
山涧幽深松树苍老，早已忘却了世间的繁盛与凋零，天空辽阔云朵闲散，任由自己翻卷舒展。
家门冷清从来没有俗客登门的踪迹，家境贫寒却常常研读翻断了编绳的古籍。
就算有黄金可以散给他人，尚且还要挂心惦念，我向来都笑话汉代疏广疏受散金的举动实在是多事。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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枳也叫枸橘，枝条多刺，果实酸苦，古代常被栽种在住宅外围作为篱笆。
结庐搭建简陋的草屋居所。
荣谢草木的繁盛与凋零，此处代指人世的荣辱兴衰、进退得失。
绝编书典故出自《史记·孔子世家》“韦编三绝”，指反复研读、连缀竹简的牛皮绳多次磨断的古籍，此处代指自己爱读的经典著作。
汉疏指汉代的疏广、疏受叔侄二人，他们身为太子太傅、太子少傅，辞官返乡后将皇帝赏赐的黄金尽数散给乡里族人，不肯留给子孙购置田产，被后世视为旷达的典范。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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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贫”为核心线索，却全无寒酸愁苦之气，满是洒落超脱的高致。

开篇直接点出自己乡居的清贫处境，随即以“知足”二字统摄全篇，将世俗意义上的贫苦转化为精神层面的富足。颔联以涧底老松、天际闲云两个意象自比，把外界的荣辱得失完全置之度外，物我合一的悠然情态跃然纸上。颈联写门庭冷落、家贫苦读的日常，非但没有半分自怜，反而透出不与世俗权贵往来、唯与古贤神交的清高。尾联更是翻进一层，连历来被传为旷达典范的疏广散金之举都被他笑作“多事”，足见他早已超脱了“刻意求旷”的境界，连散金示旷的举动都嫌多余，真正做到了对身外之物毫无挂碍，将传统文人安贫乐道的精神境界推到了极具个人特色的极致。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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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剑南诗稿》，是陆游晚年退居故乡山阴（今浙江绍兴）时所作。

当时他因坚持抗金主张屡遭朝中主和派排挤罢黜，闲居乡野长达十余年，生计时常陷入窘迫，却并未被清贫生活消磨意志，反而在日常耕读中参悟出安贫乐道的人生旨趣，这首以“自戏”为题的诗作，正是他超脱世俗得失心境的真实写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