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村道中思蜀

陆游 · 宋代 · 绝句

当年万里客西南,药市题诗倚半酣。
偶为三游群玉府,遂妨重到百花潭。
剡溪谩说思安道,函谷谁能识老聃。
空乞丹青作横幅,半堤寒日策羸骖。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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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我不远万里客居西南蜀地,在成都的药市上趁着半醉的酒意题诗抒怀。
后来偶然多次入朝担任馆阁职务,反倒没能重游魂牵梦绕的成都百花潭。
不要说什么剡溪夜雪思念戴安道的潇洒旧事,如今过函谷关又有谁能识得隐遁的老聃呢。
我只能请人把蜀地风光画成横幅画卷暂慰思念,在半堤残阳的冷光下赶着瘦马缓缓前行。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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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药市唐宋时成都有定期举办的药材交易集市,是当地极具特色的民俗活动,热闹非凡。
  • 群玉府原指传说中西王母的藏书府,宋代借指皇家的馆阁秘府,此处代指陆游入朝担任史官等职务的经历。
  • 百花潭位于成都南郊,毗邻杜甫旧居浣花溪,是蜀地名胜,也是陆游在蜀时常游的去处。
  • 剡溪思安道出自《世说新语》典故,东晋王子猷雪夜思念友人戴安道,乘舟行至剡溪戴家门前不入而返,称自己是乘兴而来兴尽而返。
  • 函谷识老聃传说春秋时老子出关,函谷关令尹喜认出他是得道的圣人,邀他留下写下《道德经》五千言,此处陆游以老聃自比,感慨当世无人识己。
  • 羸骖瘦弱的马匹。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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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通篇以今昔对比和用典的手法,层层抒发对蜀地旧游的深切思念,沉郁而真挚。

首联直接追忆当年在蜀地快意纵酒题诗的潇洒生活,笔端满是留恋,颔联点出自己入朝为官之后,反倒再也没能重游蜀地的遗憾,一得一失之间满是怅惘。颈联连用两个熟典,跳出普通思乡的格局,将个人身世的寥落、不被世人理解的孤愤融入其中,大幅拓宽了诗歌的情感厚度。尾联收束到眼前实景,想要把蜀地风光绘成画卷暂慰思念,却只能在寒日下驱瘦马独行,清冷的画面将怀旧的落寞感渲染到极致,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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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陆游晚年东归之后,闲居山阴一带出行途中所作。

陆游四十八岁时曾入蜀担任夔州通判,之后在蜀地旅居近十年,先后投身军旅、遍历蜀中山水,蜀地的生活是他人生中最难以忘怀的一段经历。东归之后他始终思念蜀地的旧游,在山村行路途中触景生情,便写下了这首忆蜀抒怀的诗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