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中夜赋

陆游 · 宋代 · 绝句

千里风尘季子裘，五湖烟浪志和舟。
灯残复吐恼孤梦，雨落还收生旅愁。
城上霜笳入霄汉，烟中渔火耿汀洲。
牧之未极诗人趣，但谓能轻万户侯。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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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里风尘之中我身着苏秦当年的旧裘，泛舟五湖烟浪间正是我向往的张志和式的扁舟。
残灯明灭不定搅扰了孤旅的清梦，雨声时落时停催生出无尽的羁旅愁绪。
城头霜天里的胡笳声直冲入高远云霄，烟霭中的渔火在水边沙洲上明灭闪烁。
杜牧当年尚未穷尽诗人的真趣，只说隐逸的志趣远胜过轻视万户侯的功名。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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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季子裘战国时苏秦字季子，游说秦王不成，黑裘破败，后用来指代奔走风尘、仕途困顿的状态。
  • 志和舟唐代诗人张志和，辞官后隐居江湖，常乘一叶扁舟垂钓，是古代隐逸高士的典型意象。
  • 霜笳霜天之中吹奏的胡笳，笳是古代北方少数民族的吹奏乐器，声音清冽悲凉。
  • 耿汀洲耿指光明闪烁，汀洲指水边的平地或沙洲，意为渔火在沙洲上明灭发亮。
  • 万户侯食邑万户的侯爵，代指极高的功名爵位。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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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七律大量化用典故，将羁旅之愁、身世之慨与隐逸志趣融为一体，沉郁而不失旷达。

首联连用苏秦、张志和两个典故，一写自身奔走风尘的现实处境，一写内心向往的隐逸理想，起笔就形成强烈的张力。颔联从舟中近景落笔，残灯明灭、雨声断续，将无形的旅愁具象化，孤夜无眠的情态跃然纸上。颈联转向远景，城头笳声直上云霄，烟中渔火明灭沙洲，一写声一写色，意境开阔清寒，将个人愁绪拓展到更为辽远的天地之间。尾联翻用杜牧诗意，点明自己作为诗人的真趣远不止于轻视功名利禄，更有超越世俗的精神追求，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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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陆游的《剑南诗稿》，大致作于南宋孝宗乾道年间，诗人辗转赴任途中夜宿舟中之时。

彼时陆游仕途辗转，长期在各地宦游，既怀抱收复中原的壮志，又时常萌生对江湖隐逸生活的向往，在漂泊的舟中静夜感怀身世，便写下这首寄寓深慨的诗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