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学庵夜兴

陆游 · 宋代 · 绝句

冷卧空斋枕曲肱,饥鹰惊起发鬅鬙。
烟霞华嶽逃名客,风雪庐山入定僧。
槲叶蔽身胜衣帛,金丹照室不燃灯。
秃翁自笑无名字,聊向江湖袭旧称。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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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清冷空寂的书斋里枕着曲臂闲卧,像被惊动的饥鹰一般,鬓发散乱蓬松。
我本是遨游烟霞华山、逃避声名的隐士,也似风雪之中在庐山入定的老僧。
用槲树叶遮蔽身体,远胜过穿华贵的丝帛衣裳,内丹的光华照亮居室,根本不需要点燃灯烛。
我这白头老翁自嘲没有世俗的官爵名号,姑且向着江湖沿用旧日隐士的称谓。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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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曲肱弯曲的胳膊,出自《论语》“曲肱而枕之”,指安贫乐道的闲居状态。
  • 鬅鬙形容头发散乱蓬松的样子。
  • 逃名客逃避世俗声名、不愿做官的隐士。
  • 入定佛教用语,指僧人摒除杂念,进入心神安定的禅定状态。
  • 衣帛穿丝帛制作的华贵衣裳。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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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开篇以“饥鹰惊起”的奇崛意象自比,即便写夜卧疏狂的状态,也藏着老年陆游未曾消磨的刚硬气骨,毫无衰颓疲态。

中间两联连用四个超逸的意象对举,将隐士的疏狂与僧人的静定融为一体,把安贫乐道的志趣写得不落俗套,没有半分刻意标榜清高的痕迹。

收尾两句以自嘲的口吻收束,褪去了一生宦海沉浮的所有浮名,甘愿以江湖隐士的身份终老,尽显诗人晚年通透豁达、不被世俗功名束缚的人生境界。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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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学庵是陆游晚年退居故乡山阴(今浙江绍兴)时营建的书斋,取“师老而学如秉烛夜行”之意,是他晚年读书、创作的主要场所。

这首诗创作于宋宁宗嘉泰初年,当时陆游已年近八十,罢官闲居乡野多年,早已抛却早年求仕的执念,在一个秋夜独宿书斋时,感怀自身心境写下这首抒怀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