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移竹栽喜于得雨而池中㶉鶒乃以水溢而去戏以长句记之

陆游 · 宋代 · 绝句

雾雨三日天沉阴,西溪水长二尺深。
土濡新竹有生意,池满文禽无住心。
竹根苏活赖此雨,禽亦归飞戏烟浦。
去留虽异各欣然,抽萌哺子全其天。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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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绵阴雨下了三天天色阴沉,西溪的水位暴涨了二尺多深。
泥土浸润刚移栽的新竹满是生机,池水漫溢池中的水鸟再也没有停留的心思。
竹根能够复苏全靠这一场好雨,水鸟也飞回烟雾笼罩的水滨嬉戏。
离去和留下虽然选择不同却各自欢喜,新竹抽芽、水鸟育雏都能顺应自然的天性。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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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㶉鶒水鸟名,外形类似鸳鸯,羽毛多呈紫赤色,常被俗称为紫鸳鸯。
  • 土濡泥土被雨水浸润,变得湿润松软。
  • 文禽羽毛带有美丽花纹的水鸟,这里特指诗题中的㶉鶒。
  • 烟浦烟雾缭绕的水畔边。
  • 全其天顺应事物本然的天性,让生命按照自然的状态生长繁衍,不受外力拘束。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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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最鲜明的特色是将日常小景的谐趣与通透的生命理趣融为一体。

诗人没有刻意雕琢辞藻,以平易自然的笔调同时铺陈两个看似矛盾的事件:新竹得雨是可喜之事,水鸟飞走乍看是憾事,诗人却跳出世俗的得失评判,提出“去留虽异各欣然”的观点,新竹留下抽芽长枝,水鸟离去繁育幼雏,二者都在这场雨里得到了顺应天性的最好归宿。

整首诗完全没有传统咏物诗里常见的寄托自身沉浮的牢骚感,反而处处透着松弛的旷达,可见晚年退居乡野的陆游,已经在与自然万物的朝夕相对中,体悟到了顺应物性、不执于得失的生命境界。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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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陆游晚年退居山阴(今浙江绍兴)期间。

当时他远离官场纷争,在乡野居所经营小园,日常以栽植竹木、静观万物为乐,这首诗记录的就是他园居生活里一个充满谐趣的小插曲:新移栽的竹子恰逢甘霖焕发生机,而原本养在池中的㶉鶒却因池水溢出顺水飞走,诗人便以轻松戏谑的笔调写下这段奇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