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心

治心无他法,要使百念空。
秋毫作其间,有若海飓风。
飓风孰能止,三日力自穷。
我徐蹑其后,杲杲日出东。
向来一噫者,毕竟谁为雄。
万里静海氛,一望开天容。
会从安期生,高会蓬莱宫。

译文

收起展开
修养心性没有别的诀窍,关键是要让所有杂念都归于空寂。
倘若有一丝一毫的妄念掺杂其间,就会像海上刮起猛烈的飓风。
飓风哪里是人力能够强行阻遏的,刮上三天自然就会力竭消歇。
我慢慢跟在它的后面等待,明亮的太阳就会从东方冉冉升起。
刚才那一阵肆意呼啸的狂风,说到底又算得上谁是逞雄的角色呢。
万里海疆的风波全都平息下来,抬眼望去天宇澄净,豁然开朗。
到那时我将要追随仙人安期生,一同在蓬莱仙宫赴高远的盛会。

注释

收起展开
  • 秋毫秋天鸟兽身上新长的细毛,这里代指极细微的妄念。
  • 蹑踩踏、跟随,这里指从容静待的状态。
  • 杲杲形容太阳明亮耀眼的样子。
  • 噫这里指风呼啸的声音,出自《庄子》“大块噫气,其名为风”。
  • 海氛海上的雾气与风波。
  • 安期生传说中的先秦仙人,相传在东海之滨卖药,后来得道成仙。
  • 蓬莱宫传说中东海仙山蓬莱上的宫殿,是仙人的居所。

赏析

收起展开
这首诗通篇以海上飓风为喻,把抽象的修心理念具象化,形象生动毫无生硬的说教感。

诗人没有主张用强力压制杂念的方式治心,而是提出了顺随其性、静待其消的修养路径,体现出极高的人生智慧。前半部分说理平实通透,后半部分意境陡然开阔,从个人心境的澄澈延伸到对逍遥自由的精神境界的向往,既可见陆游作为儒者的修身定力,也暗含了他在现实抗金抱负难以舒展时,借道家精神安顿内心的人生选择。

创作背景

收起展开
这首诗是陆游晚年退居山阴时期的修身论道作品。

陆游一生不仅以抗金报国为毕生志业,也十分注重内在的心性修养,他融合儒家修身与道家养气的思想,在闲居岁月中写下不少阐述治心之道的诗作,这首《治心》就是其中的代表,体现了他历经世事沉浮之后对心境修养的深刻体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