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中饮酒

陆游 · 宋代 · 律诗

百屋堆金钱，万户封公侯。
富贵人所羡，熟计终缪悠。
有酒君但饮，有山君但游。
虽云亦梦事，要是胜一筹。
独醉新丰市，遗魂招马周。
清啸苏门山，旷度交公休。
烂烂目如电，凛凛气愈遒。
骑鲸归东海，已矣吾何求。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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拥有百间屋堆满金钱，受封万户的公侯高位。
富贵本是世人都艳羡的东西，仔细盘算终究虚妄无凭。
有酒你就只管尽兴畅饮，有山你就只管恣意遨游。
虽说饮酒游山也算是虚幻之事，终究比追逐富贵要高出一筹。
当年马周不得志时独醉新丰市，我遥招他流落的遗魂同饮。
在苏门山放声清啸，以旷达的襟怀和隐士相交游。
目光明亮灼灼如闪电，气度凛然刚健越发遒劲。
骑上长鲸归向东海仙乡，除此之外我还有什么别的追求。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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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熟计仔细盘算、深思熟虑。
  • 缪悠也作谬悠，指虚妄不实、没有根据。
  • 新丰市古地名，在今陕西临潼东北，唐代名臣马周未得志时曾在此旅居狂饮。
  • 马周字宾王，初唐名臣，早年落魄不得志，后得唐太宗赏识官至宰相。
  • 苏门山山名，在今河南辉县，魏晋名士孙登曾在此隐居。
  • 公休此处指魏晋名士孙登，字公和，为押韵改作“公休”，他隐居苏门山，善长啸，性情旷达。
  • 遒刚健、强劲有力。
  • 骑鲸传说中骑鲸遨游海上的隐遁成仙的典故，常用来指代高士归隐江湖。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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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直抒胸臆，开篇便以俯视世俗的姿态否定了世人汲汲以求的富贵功名，直接点出其本质虚妄，毫无实际价值。

随后诗人提出了自己的人生选择：饮酒游山，在自然与醉意中安放自我，这种生活即便也算不得终极的真实，也远胜追逐世俗富贵。诗中援引马周、孙登两位不同时代的名士典故，一为入世建功前的落魄狂放，一为出世隐居的旷达逍遥，暗合诗人虽被罢闲却未曾消磨刚气的精神状态。

末尾两句以骑鲸归隐的浪漫想象收束，将全诗的旷达情怀推向极致，看似要完全遗世独立，实则暗含着诗人在现实中抗金抱负难伸的愤懑不平，刚劲的气脉贯穿全篇，是陆游闲居诗中极具风骨的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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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陆游晚年退居山阴（今浙江绍兴）时所作。

南宋孝宗淳熙后期，陆游因坚持抗金复国的主张屡遭主和派排挤，被罢去官职后闲居乡野，长期寄情山水诗酒之间，逐渐对世俗功名富贵生出超脱的看法，这首诗正是他这一时期心境的典型写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