鸱鸦

翩然一鸦升,倏尔一鸱下。
非惟饱残余,亦可免弹射。
巡檐攫脯脩,入舍掠脍炙。
嗟汝无盈厌,坐是取驱吓。
物情贵能改,一眚亦可贳。
并语黄雀群,勿轻败吾稼。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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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乌鸦翩然飞上枝头,一只鸱鸟倏然从高空落下。
它们原本不光能吃饱剩余的食物,还可以躲避弹弓的击打伤害。
谁料它们沿着屋檐游走攫取干肉,闯入屋舍抢夺鲜美的肉食。
可叹你们从来没有满足的时候,正因为这样才会招致人们的驱赶恐吓。
万物的性情最可贵的是能够知错就改,就算有一次小的过失也可以被宽恕。
我一并告知那些黄雀的群体,千万不要轻易糟蹋我的庄稼。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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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倏尔顷刻、忽然,形容动作极为迅疾。
  • 非惟非但、不只是。
  • 弹射用弹弓发射弹丸击打。
  • 巡檐沿着屋檐来回游走。
  • 脯脩干肉,这里泛指晾晒存放的肉食。
  • 脍炙切细的肉和烤熟的肉,代指美味佳肴。
  • 盈厌满足。
  • 坐是因此。
  • 一眚一时的小过失。
  • 贳宽恕、赦免。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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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典型的咏物寄意之作,通篇以鸱鸦为核心描摹对象,却处处暗合对人世众生相的观照。

诗人没有停留在对禽鸟行为的表层叙述上,而是由物及人,先点明贪得无厌终将招致祸患的道理,再提出知错能改的劝诫,最后延伸到对所有小生灵的叮嘱,语气温和却暗含锋芒,既体现出诗人对民生农事的真切关怀,也彰显出他一贯的现实主义创作底色。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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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五言古诗是陆游晚年退居山阴农村时期的作品。

长期乡居的陆游深入体察农事民生,亲眼见到野鸟侵扰民居、糟蹋庄稼的日常景象,便借鸱鸦的行为寄寓深意,既暗含对世间贪得无厌之徒的批判,也寄托了他对底层农事收成的真切关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