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帆夏日二首 其一

石帆山下雨冥冥,闲岸纱巾憩草亭。
单复篝衣时脱着,甜酸园果半黄青。
鳏鱼无队依蒲藻,病鹤长鸣铩翅翎。
自笑若为消永日,异书新录相牛经。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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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帆山下细雨濛濛,我随意撩起纱巾,在草亭中歇脚纳凉。
厚薄不一的家常衣衫随气温变化不时穿脱,园中的果子酸甜适口,大半还青黄相间尚未成熟。
离群的孤鱼没有同伴,独自依傍在蒲草水藻之间,患病的仙鹤久久鸣叫,羽翼已经摧折残缺。
我自嘲该如何消磨这漫长的夏日时光,新近正从稀见的典籍里抄录下民间流传的《相牛经》。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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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闲岸此处“岸”通“犴”,意为随意撩起,闲岸就是闲散地撩动纱巾的动作。
  • 篝衣指用熏笼熏过香气的家常衣物,这里泛指日常穿的厚薄不同的衣衫。
  • 鳏鱼指离群独处的孤鱼,古人常以鳏鱼比喻孤独无依、脱离群体的人。
  • 铩翅翎翅膀上的羽毛被摧折,常用来比喻人失意受挫,无法施展抱负、展翅高飞。
  • 相牛经古代民间流传的专门鉴别牛的优劣品性的小众杂书,属于不入正统经史序列的异书。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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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白描手法铺陈夏日村居的闲散日常,前两联全是近景细节:濛濛的细雨、草亭里的闲坐、随气温增减的衣衫、半青半黄的园果,处处都透着乡野生活松弛鲜活的烟火气,画面感极强。

颈联以孤鱼、病鹤自喻,看似随手写水边所见的景物,实则暗合诗人被朝廷闲置多年、壮志难酬的处境,把闲居表象下的失意落寞不着痕迹地托出,物我浑然一体。

尾联以自嘲作结,写自己靠抄录民间杂书消磨漫长白日,看似旷达闲散,实则藏着英雄老去、报国无门的深沉怅惘,没有直抒愤懑却情绪饱满,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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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宋淳熙后期,是陆游被罢官后长期退居山阴乡间时期的作品。

石帆山位于陆游故乡山阴(今浙江绍兴)近郊,他远离朝堂纷争后常年在此闲居,日常以游赏乡野风物、读书著述度日,这首诗便是他夏日村居日常状态的真实写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