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身

欲去浮华累,先观老病身。
浊醪何负汝,淡饭最宜人。
意气随年往,工夫愧日新。
祇将闲送老,虚作太平民。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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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摆脱浮华世俗的牵累,先要审视自己这衰老多病的身躯。
浊酒哪里有辜负你的地方,粗茶淡饭最适合养护人的身体。
豪迈的意气随着年岁增长渐渐消退,修养的功夫却总愧于没能日日精进。
只打算用闲散的时光送走余下的岁月,空自做着太平盛世里的普通百姓。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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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浮华累指世俗虚浮名利、功过是非带来的身心牵累。
  • 浊醪浊酒,指未经精细滤制的家酿粗酒,是乡居常见的饮品。
  • 日新日日更新,这里指个人修养、学识德行每日都有新的进步,语出《大学》“苟日新,日日新,又日新”。
  • 太平民太平盛世里的普通百姓,此处暗含诗人空有报国之志却无从施展的自嘲意味。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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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省察自身为核心,通篇没有铺陈华丽的意象,全是发自肺腑的平实感悟,尽显陆游晚年心境的转向。

开篇直接点题,提出要挣脱世俗浮华的束缚,首先要直面自身老病的现实,体现出通透的生命认知。中间两联从日常饮食到修养进境逐层展开,写浊酒淡饭的安适,写意气消退、进学日疏的愧意,情感真实不造作。末两句收束到人生选择,看似安于闲散终老,一句“虚作太平民”却暗伏了诗人始终未能释怀的报国壮志,在恬淡的基调下藏着一丝壮志未酬的淡淡怅惘,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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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陆游晚年退居山阴(今浙江绍兴)时期的作品,彼时他已数次被罢黜官职,收复中原的壮志长期得不到施展,常年闲居乡野,年事渐高且体弱多病。

他在日常村居生活中时常反躬自省,褪去了早年追逐功名利禄的浮躁,转而向内探求生命本真的状态,这首《观身》便是他省察自身心境的真实写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