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近

石榴萱草并成空,又见墙阴苋叶红。
茶酽颇妨千里梦,簟凉初怯五更风。
新瓜落刃冰盘里,晚燕添巢画阁中。
身健流年俱可乐,故人自欠一尊同。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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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榴谢尽萱草凋残,往日盛景一并成空,又看见墙角背阴处的苋菜叶片渐渐转红。
浓茶饮得过于醇厚,颇是妨碍了我神游千里的归梦,竹席生起凉意,刚入秋便开始怯怕五更时分的凄冷晚风。
新摘的秋瓜顺着利刃切开,盛放在光洁如冰的白盘里,晚归的燕子还在雕饰精美的楼阁中添筑新巢。
身体康健的年岁里每一段时光都足以让人喜乐,只可惜身边缺少旧日老友,没法共举一杯美酒同享此刻。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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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萱草又名忘忧草,夏季盛放,入秋后便会逐渐枯萎凋零。
  • 茶酽指茶水味道浓厚酽醇,酽用来形容饮品浓度高、滋味厚重。
  • 簟指竹编凉席,是古人暑天纳凉常用的卧具。
  • 冰盘指光洁如冰的白瓷盘,古人也常将盘器浸入井中冰镇,用来盛放瓜果增添清冽感。
  • 尊同“樽”,是古代盛酒的青铜器具,这里代指美酒。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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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极细腻的笔触捕捉夏末秋初的细微物候变化,没有刻意渲染秋日的萧瑟寒凉,反而从日常起居的细碎感受切入,将秋意渐临的过渡氛围铺陈得鲜活可感。

前两联从视觉、触觉、味觉多维度落笔,花事全空、苋叶转红是目之所见,茶浓妨梦、簟凉怯风是身之所感,把暑气悄悄退去、秋意暗中滋生的微妙变化写得十分真切。后两联转入生活化的场景描摹,切瓜的清快、燕巢的生机,都带着乡居生活的闲适暖意,末句笔锋轻转,在“流年俱可乐”的旷达之后点出故人不在的淡淡怅惘,哀而不伤,余味悠长,正是陆游晚年闲居诗作的典型风格。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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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陆游的《剑南诗稿》,是他晚年闲居山阴故乡时期的作品。

此时陆游已罢官退隐多年,远离朝堂的纷争扰攘,日常多以观察乡居四时风物为乐,在夏末秋初的细碎日常中生出闲淡感怀,便写下了这首兼具生活气息与故人之思的诗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