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食作

贱士穷愁殆万端,幸随所遇即能安。
乞浆得酒岂嫌薄,卖马僦船常觉宽。
少壮已辜三釜养,飘零敢道一袍单。
饭余扪腹吾真足,苜蓿何妨日满盘。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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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为寒士穷愁的境况有成千上万种,所幸我随遇而安,无论遭遇什么都能心境平和。
原本只想讨口淡浆却得到美酒,怎会嫌它滋味淡薄,就算卖掉马匹租船出行,也常觉心境开阔舒坦。
少壮之时已经辜负了用丰厚俸禄奉养父母的心愿,半生飘零哪敢抱怨身上的袍子太过单薄。
吃完饭手摸着肚子我已知足,就算每日餐盘里全是粗食野菜,又有什么妨碍呢。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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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殆万端有成千上万种,形容穷愁的境况纷繁多样。
  • 乞浆得酒指所求甚少而所得超出预期,浆指普通的汤水或淡酒。
  • 僦租赁。
  • 三釜养古代小官吏的俸禄标准,代指用丰厚的俸禄奉养父母,釜是古代的容量单位。
  • 扪腹手摸肚子,这里指吃饱之后的闲适姿态。
  • 苜蓿原本是一种牧草,古代清贫人家常采食其嫩苗,这里代指粗劣的野菜饭食。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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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日常饮食为题,没有刻意雕琢的辞藻,将安贫乐道的表层心境与身世飘零的深层感慨自然融合,情感层次十分丰富。

前两联写自己随遇而安的处世态度,看似豁达自适,实则藏着历经世事沧桑之后的无奈,后两联笔锋一转,点出自己少壮未能尽孝、半生漂泊的人生遗憾,看似自足,实则暗含壮志未酬、只能终老田园的沉郁悲愤。全诗语言质朴厚重,是陆游晚期七律中书写日常心境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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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陆游晚年退居山阴农村时期的作品。

南宋淳熙年间,陆游被罢去官职后长期闲居乡野,脱离官场俸禄供给,日常生计颇为清苦,这首诗便是他对着日常饭食生发感慨所作,表面写安贫的心境,实则暗含半生仕途失意、报国壮志难酬的隐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