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雨

正苦中天赫日流,房栊忽复变飕飗。
云生江浦初成暝,叶下亭皋剩作秋。
移穴族行怜垤蚁,争巢妇去叹林鸠。
人间寒暑何穷已,碪杵行闻治褐裘。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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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正苦于正午高空烈日流火般酷热难耐,屋舍之内忽然就变得凉风阵阵。
乌云从江边升腾而起天色初转昏暗,树叶从水边高地飘落平添浓浓秋意。
怜惜感知雨意的蚁群举族出行迁移巢穴,林间斑鸠争抢巢窠空去令人慨叹。
人间的寒暑交替哪里会有穷尽的时候,很快就能听到捣衣声人们开始制备寒衣。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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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中天天空正中,特指正午时分。
  • 赫日炽烈灼人的烈日。
  • 房栊原指窗户,此处代指屋舍之内。
  • 飕飗形容凉风飒然流动的样子。
  • 江浦江边的滩岸。
  • 亭皋靠近水边的平地。
  • 垤蚁穴边筑有小土堆的蚂蚁,古人认为蚁群感知降雨将至,就会集体迁移巢穴避免被淹。
  • 林鸠林间的斑鸠,传说鸠性拙不善筑巢,常争抢其他鸟类的巢穴居住。
  • 碪杵捣衣石和捣衣棒,代指捣衣的声响,古代秋凉时节人们会捣洗布料,缝制冬日御寒衣物。
  • 褐裘粗毛缝制的皮衣,泛指冬日御寒的厚衣物。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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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天气变化的流转脉络为线索,层次分明地铺展出山雨欲来的独特氛围。开篇先极写暑热的难耐,随即笔锋一转写凉风骤至,将气候变化的突兀爽利感鲜活地呈现出来,颔联从远景江浦云生到近景亭皋叶落,视听感官交融,把欲雨之前的昏暝秋意渲染得十分饱满。

颈联落笔于细微的虫鸟情态,蚁群移穴、鸠鸟争巢都是大雨将至前的典型物候,以小见大,充满了日常乡居的生趣。尾联由自然时序的变化生发感慨,感叹寒暑循环往复没有穷尽,人们已经开始为即将到来的寒冬准备寒衣,在寻常的气候变化书写中寄寓了对人世时序流转的深沉体悟,全诗格调冲淡平和,尽显诗人晚年乡居时从容体察万物的松弛心境。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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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七言律诗是陆游晚年退居山阴(今浙江绍兴)时的闲居作品,创作于夏末秋初的暑退凉生之际。

长期乡居的陆游脱离官场冗务,对自然物候的细微变化有着远超常人的敏锐感知,在山雨欲来的特定时刻,他将日常观察所得与人生体悟相融,写下这首兼具生活质感与哲思意趣的诗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