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王寺迪上人房五十年前友人王仲信同题名尚在

绿绕青围古会稽,城东河上古招提。
巳公茅屋曾游处,渭北山人半醉题。
暂憩不妨停画楫,幽寻还得杖青藜。
旧人死尽惟残屋,竹密云深步步迷。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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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山环绕绿水萦回的古老会稽,城东河畔坐落着历史悠久的天王寺。
这里就像当年杜甫造访的高僧巳公的茅屋,是我们昔日游历过的地方,渭北山人王仲信曾带着半醉的酒意在此题下姓名。
暂时休憩不妨停下彩绘的船桨,深入探寻幽境还可以拄着青藜手杖缓步前行。
旧日友人全都离世,只剩这座残破的僧屋,竹林茂密云气浓重,每走一步都觉前路迷离。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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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招提梵语音译词,原指四方僧众,后用来代称佛寺,这里特指诗中的天王寺。
  • 巳公语出杜甫《陪郑广文游何将军山林》“巳公茅屋下,可以赋新诗”,此处借指寺中的高僧迪上人。
  • 渭北山人陆游的友人王仲信的别号,因王仲信早年曾隐居渭水以北,故得此号。
  • 画楫装饰有彩绘的船桨,此处代指游船。
  • 青藜指青藜手杖,用青藜木的老枝制成,质地坚实轻便,是古人游山访幽时常持用的手杖。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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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时空交错的笔法,将五十年前的青春旧游与当下的暮年重访自然叠印,开篇先铺陈古会稽山水环绕的清幽环境,点出天王寺的地理位置,古朴宁静的氛围扑面而来。

颔联化用杜甫咏僧房的经典诗句,点出僧房清雅脱俗的气质,顺带回溯当年与友人半醉题诗的往事,笔调轻松悠然,满是对往昔交游时光的深切怀念。颈联转写当下重游的行迹,停舟靠岸、拄杖徐行,看似闲适的访幽行止之下,暗伏着物是人非的淡淡怅惘。尾联收束到眼前实景,故人尽去旧屋残破,竹深云迷的景象既是寺中当下的真实环境,也暗喻诗人暮年回首往事时,那种世事如梦、前路茫然的深沉感慨,全诗无一字刻意直抒悲怀,而沉郁沧桑的迟暮之感溢于言表。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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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陆游晚年退居山阴(今浙江绍兴,即诗中所说的古会稽)时所作。

彼时陆游已年逾古稀,重游五十年前曾与友人王仲信一同游历、共同题名的天王寺,半生岁月倏忽而过,故人零落殆尽,唯有当年的题名旧迹还留存寺中,诗人抚今追昔,满溢的沧桑感慨催生出这篇诗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