乙丑七月二十九日夜分梦一士友风度甚高一见如宿昔出诗文数纸语皆简淡可爱读未终而觉作长句记之

客中得友绝清真,盖未倾时意已亲。
枕冷不知清夜梦,眼明喜见老成人。
河倾斗落三传漏,雾散云归两幻身。
心亦了然知是妄,觉来未免一酸辛。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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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居他乡时结识了一位友人,品性极其纯粹真率,还没等到开怀畅谈,彼此的心意就已经十分亲近。
枕席寒凉我浑然不知自己正身处深夜的梦境,眼前一亮欣喜见到这样阅历深厚、德行方正的故人。
银河西斜星斗沉落,三更更漏已经将尽,梦醒之后雾散云收,梦中的我与友人两个身影都归于虚幻。
我心里明明清清楚楚知道这一切都是虚妄的梦境,可醒来之后还是免不了感到一阵酸楚怅然。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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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夜分夜半,半夜时分。
  • 清真品性纯粹质朴,没有世俗的矫饰。
  • 老成人指阅历丰富、德行端正的人,这里指梦中见到的故友。
  • 三传漏漏是古代计时的漏壶,三传漏即三更天,指深夜将近拂晓时分。
  • 幻身佛教术语,指世间一切肉身都是虚幻不实的,这里指梦中自己和友人的身影都是幻境。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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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记梦为核心,全程虚实相生,将老年诗人对故友的深挚思念写得沉挚动人。

开篇从梦中相见的场景落笔,未及深谈便心意相通,把二人神交已久的默契刻画得自然真切。中间两句转写梦醒时分的环境与心境,星河欲坠、雾散云收的清冷景致,恰好衬出梦境消弭后的空落。最后两句是全诗的点睛之笔,诗人明明清醒地知晓梦境为虚,却依然控制不住心头的酸楚,把垂暮之年亲朋零落、孤独无依的心境写得入木三分,没有刻意的煽情,却满是历经世事后的厚重怅惘。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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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宋开禧元年(公元1205年),时年八十一岁的陆游正闲居在山阴故里。

此时陆游已是垂暮之年,平生交游大半零落,在一个夜半时分他恍惚入梦,见到一位风度品性都极佳的故友,二人相谈甚欢共赏诗文,还没读完诗作就骤然醒来,怅然之下便写下这首长句记录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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