贫甚戏作绝句八首 其五

炉灶的烟囱整日没有炊烟，蒸饭的瓦甑积满灰尘，破墙残屋坐落在越溪岸边。
我这孤老头子行为狂放怪异，又有谁会来嗔怪指责？每天边走边歌吟，独自打柴售卖度日。

• 灶突炉灶的烟囱。
• 甑古代蒸饭用的瓦制炊具。
• 颓垣坍塌破损的墙壁。
• 越溪指若耶溪，在今浙江绍兴东南，是陆游故乡山阴附近的知名河流。
• 老鳏年老无妻的人，这里是陆游晚年的自指。
• 嗔责嗔怪、指责。
• 行歌一边行走一边歌咏吟唱。

这首诗以极简的白描手法直陈贫居处境，开篇两句没有刻意渲染悲苦情绪，仅用“灶突无烟”“甑有尘”“颓垣破屋”几个典型意象，就把断炊已久、居所破败的清贫状态写得历历如在目前，毫无赘语。

后两句笔锋陡然一转，从描摹贫困转向袒露心境，“谁嗔责”的反问直接消解了世俗礼法的束缚，“行歌卖薪”的自我形象，更是把诗人不依附权贵、安贫乐道的旷达风骨刻画得入木三分，看似戏笔自嘲，实则藏着南宋爱国士人不肯俯仰流俗的傲岸人格。

这首诗是陆游晚年退居故乡山阴（今浙江绍兴）时创作的，收录于《剑南诗稿》。当时他因主战立场屡遭当权者排挤，罢官闲居乡里，生计时常陷入窘迫，这组共八首的绝句，都以“戏作”的自嘲口吻记录贫居日常。

陆游一生志在收复中原，却仕途坎坷，晚年虽身处清贫，始终保有不肯屈从流俗的傲岸心性，所谓“戏作”并非全然戏谑，实则暗含了他对不公境遇的旷达消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