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王摩诘诗爱其散发晚未簪道书行尚把之句因用为韵赋古风十首亦皆物外事也 其一

我生本江湖,岁月不可算。
采药游名山,所历颇萧散。
一逢巢居翁,见谓于我馆。
酌泉啖松柏,每得造膝款。
行道不自力,残发日已短。
海山故不远,谪限何时满。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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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一生原本就志在浪迹江湖,悠悠岁月多得根本数不清。
曾经为采仙草游历名山大川,足迹所到之处都十分闲适自在。
途中有幸遇到隐居的有道高人,他邀我到他的山居馆舍做客。
我们共饮清泉水,同食松柏籽,常常能促膝畅谈极尽欢洽。
只怪自己修行向道不够勤勉努力,如今鬓边残发一天天越来越稀疏。
海上仙山本来距离尘世并不遥远,可我这谪居人间的期限什么时候才到头呢?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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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王摩诘唐代诗人王维的字,王维晚年隐居山林,诗作多写山水隐逸之趣。
  • 萧散闲适自在,无拘无束的状态。
  • 巢居翁指隐居山林、居处简陋的有道高人。
  • 造膝款指古人促膝而谈、亲密无间的欢洽聚会。造膝指两人膝盖相抵,形容距离极近。
  • 谪限道家传说中,原本居于仙山的仙人因过失被贬谪到人间的期限。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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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诗以白描自述的口吻开篇,前四句勾勒出一个浪迹江湖、游山采药的散淡隐者形象,笔调轻快自然,完全贴合王维诗中那种超然物外的隐逸意趣。

后四句笔锋一转,从对过往闲游的追忆落到当下的怅惘:诗人叹惋自己修行不够勤勉,年华渐老,归向仙山的日子遥遥无期。看似是抒发慕道求仙的遗憾,实则暗寓了自己在世俗羁绊中壮志消磨、不得自由的幽愤,冲淡的文辞之下藏着陆游一贯的沉郁底色,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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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组诗作于陆游晚年退居山阴期间,当时他仕途屡遭顿挫,光复中原的壮志长期得不到伸展,便时常在老庄、道家的思想意趣中寻求精神慰藉。

陆游素来推崇王维冲淡闲远的诗风,读到王维“散发晚未簪,道书行尚把”的诗句时深有感发,便直接截取这十字为韵脚,创作了十首吟咏世外闲情的古风,本篇是组诗的第一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