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王摩诘诗爱其散发晚未簪道书行尚把之句因用为韵赋古风十首亦皆物外事也 其五

万金筑华堂,千金教新音。
不知忧患场,着脚日愈深。
今人喜议古,后亦将议今。
使汝有子孙,闻之亦何心。
邓通擅铜山,死日无一簪。
未死汝勿喜,五溪多毒淫。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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耗费万金修筑华丽的厅堂,花费千金教习时新的乐音。
全然不知这世间本是忧患丛生的场域,踏足其中之后陷得一天比一天深。
如今的人总喜欢非议古人的得失,后世的人也同样会非议今人的作为。
倘若你留下了子孙后代,听到后世对你的非议又会作何感想?
汉代的邓通曾经独占铜山铸钱富甲天下,死的时候连一根簪子都没有。
还没到生命终结的时候你先别得意,要知道偏远的五溪之地历来多有瘴气毒疫。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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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王摩诘唐代诗人王维,字摩诘,世称王右丞,以山水田园诗和超然的隐逸情怀著称。
  • 着脚落脚、踏足,这里指涉足追名逐利的世俗场域。
  • 邓通西汉时期的宠臣,受汉文帝赏赐蜀地铜山,可自行铸钱,富甲天下,汉景帝即位后被抄家,最终贫饿而死。
  • 擅铜山独占开采铜料、铸造钱币的铜山,指垄断财富来源。
  • 五溪古代指今湖南西部、贵州东部一带的五条溪流,地处偏远蛮荒,古时被认为多瘴气毒虫。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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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陆游极具现实批判性的讽喻作品,通篇没有空泛的玄理,全是针对世俗汲汲于名利富贵的当头棒喝。

诗歌前四句先描摹世人沉迷物欲的普遍状态,众人耗费巨资营建享乐,却丝毫意识不到自己早已一步步踏入忧患的深渊,极具警世意味。中间四句以古今循环的视角展开思辨,点出世人的评价标尺从来都在流转,自以为得计的作为,最终只会沦为后世的笑柄,将批判的深度从个人延展到了整个世俗群体。末尾二句援引邓通的典故,以盛极而衰的历史实例佐证富贵不可恃,最后以五溪毒淫的意象收束,给得意忘形的贪鄙之人以严厉警示,全诗语言质朴刚健,说理通透,完全体现了陆游诗作重气骨、重现实关怀的特色。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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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组诗作于宋孝宗乾道三年(公元1167年),当时陆游因言官弹劾罢官闲居山阴故里,脱离官场俗务得以遍览前代诗文典籍。

他读到王维“散发晚未簪,道书行尚把”的诗句,心生追慕隐逸、看淡世事的共鸣,于是依原句韵脚创作了十首古风,内容都围绕世俗功利之外的人生哲思展开,本首是其中第五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