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王摩诘诗爱其散发晚未簪道书行尚把之句因用为韵赋古风十首亦皆物外事也 其六

往者游青城,犹及二三老。
稽首出世师,数语穷至道。
妻子真弊屣,弃去恨不早。
俯仰才几时,残骸日衰槁。
吾儿有奇骨,亦复至幽讨。
金丹傥可成,白发何足扫。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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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前我游历青城山的时候,尚且赶上了两三位在世的得道老者。
我向这些超脱世俗的道长行叩拜之礼,他们寥寥数语就把最精深的道义讲透了。
妻儿家室在他们眼中真的就像破旧的鞋子一样,只恨没能更早一点抛下俗世牵累。
转眼之间才过了多少时日,我这副残躯一日比一日衰老枯槁。
我的儿子生来就有不凡的骨相,也能深入幽远的山林去寻访求道。
倘若金丹真的能够炼成,满头白发又哪里值得费力去清扫呢?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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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王摩诘唐代诗人王维,字摩诘,世称王右丞,平生笃信佛老,诗作多有隐逸禅趣。
  • 青城青城山,位于四川都江堰,是中国道教名山,自古为道教求道修行的圣地。
  • 稽首古代跪拜礼,为九拜中最隆重的一种,这里指向道长行礼致敬。
  • 弊屣破旧的鞋子,比喻毫无价值、可以随意舍弃的事物。
  • 幽讨深入幽僻的山林寻访求道,也指探寻幽深精妙的道义。
  • 金丹古代道家方士炼制的丹药,传说服用之后可以得道长生、返老还童。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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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时间为线索逐层铺陈诗人的慕道情怀,开篇追忆青年时期宦游蜀地、登临青城山访道的经历,遇得道高人的往事历历在目,足见其向道之心由来已久。

诗中没有刻意渲染修道的玄虚色彩,反而以“弃去恨不早”“残骸日衰槁”的直白感慨,写出了诗人在岁月消磨、壮志难酬的处境下,对俗世羁绊的厌倦,以及对超脱世俗的自由境界的向往。

末尾将求道的期许寄托在儿子身上,看似浪漫的“金丹扫白发”的表述,实则是诗人对消解人生迟暮之悲的想象,跳出了他一贯的豪壮风格,情感沉挚冲淡,极具感染力。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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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陆游晚年退居山阴时期,当时他闲居无事遍览前代诗文,读到王维《戏赠张五弟諲三首》中“散发晚未簪,道书行尚把”的诗句,心生慕道之怀,于是依韵创作了十首古风,内容都围绕世俗事务之外的隐逸、求道志趣展开。

这组诗不同于陆游多数抒发报国壮志的作品,集中展现了诗人在仕途失意、年华老去之后,对老庄道家出世思想的认同与向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