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王摩诘诗爱其散发晚未簪道书行尚把之句因用为韵赋古风十首亦皆物外事也 其七

稚川师郑君,才及一卷书。
书大仅如箸,度世盖有余。
想其所论说,妙极轩昊初。
内篇今虽存,亦复饱蠹鱼。
我欲探其原,蹇步空趑趄。
安得插两翅,从公游太虚。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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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稚川拜郑隐为师,所学的道术才不过一卷书。
这卷道书写的字细小得仅如筷头,用来超度俗世绰绰有余。
遥想书中所论述的义理,精妙直达轩辕、少昊的上古之初。
如今《抱朴子》的内篇虽然还留存于世,也早被蛀书虫啃蚀得残破不堪。
我想要探寻道家义理的本源,却步履艰难只能空自徘徊不前。
怎么才能生出一双翅膀,追随先贤遨游在浩茫的太虚之境。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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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稚川东晋道教学者葛洪的字,后世道家尊为葛仙翁,著有《抱朴子》等道家典籍。
  • 郑君即郑隐,字思远,是葛洪的道家师父,精通炼丹术与道学典籍。
  • 箸筷子,此处用来形容古道书上的字迹细小。
  • 度世道家术语,指超脱世俗羁绊,得道飞升。
  • 轩昊轩辕氏(黄帝)与少昊氏的并称,代指上古鸿蒙初开的时代。
  • 内篇指葛洪《抱朴子》的内篇部分,共二十卷,专门论述神仙方术、养生延年的道家义理。
  • 蠹鱼又称衣鱼,是一种专门蛀蚀书籍衣物的小虫,此处用来形容典籍被蛀蚀残破。
  • 蹇步原指跛脚行走艰难,此处引申为探寻道学本源时的阻碍重重。
  • 趑趄徘徊不前、犹豫难进的样子。
  • 太虚道家概念,指浩茫无垠的高空,也指代万物本源的玄远道境。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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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诗大量化用道家相关的典故,开篇以葛洪师承的故事切入,没有刻意铺陈辞藻,风格清逸冲淡,和陆游一贯的豪放爱国诗风形成鲜明反差。

全诗情感层层递进,先写上古道术的简约高妙,再转到传世典籍残缺的遗憾,最后落到自己求道无门的怅惘与对逍遥云游的向往,展现出诗人在世俗功业之外,对无拘无束的精神自由境界的追求,是陆游闲居时期心境的真实写照。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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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陆游闲居山阴时期的作品,属于其咏写世外闲情的系列组诗。

陆游素来推崇王维诗作中冲淡闲远的气韵,读到王维“散发晚未簪,道书行尚把”之句时心生喜爱,便取用该句的韵脚,创作了十首主题都关乎世外逸事的古风,本首是组诗的第七首,集中抒发了诗人对道家逍遥境界的向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