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王摩诘诗爱其散发晚未簪道书行尚把之句因用为韵赋古风十首亦皆物外事也 其一○

二十游名场,最号才智下。
蹭蹬六十年,亦有茆一把。
典衣租黄犊,乘雨耕绿野。
西成得一饱,敢计泥没踝。
住久邻好深,百事通乞假。
秋高小瓮香,相唤注老瓦。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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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岁时我就奔走在科举名利场,那时旁人都称我才智低下。
仕途失意蹉跎了整整六十年,如今总算有了几间简陋茅屋安身。
典当衣物租来黄色的小牛,冒着春雨在绿野间耕作。
等到秋收时节能吃上一顿饱饭,哪里还敢计较泥泞没过脚踝。
住的时间久了和邻里交情深厚,什么事都可以互相通融求借。
秋高气爽的时候小瓮里的新酒飘香,邻里互相招呼着一同注满粗陶酒器共饮。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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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名场指科举考场,泛指古代士人追逐功名利禄的场所。
  • 蹭蹬原指路途险阻难行,这里比喻仕途失意、蹉跎不得志。
  • 茆同“茅”,茅草,这里代指用茅草搭建的简陋茅屋。
  • 黄犊黄色的小牛,诗中泛指用于耕作的牛。
  • 西成指秋天的收成,古人认为五谷秋成,于西方方位收获,故称西成。
  • 踝脚踝,小腿与脚连接处左右两侧的突起部分。
  • 老瓦指粗陶制成的酒器,也叫老瓦盆,是民间常用的简陋酒具。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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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完全以白描手法铺陈晚年乡居的日常,没有丝毫刻意雕琢的痕迹,语言质朴如田家口语,却满含真挚的生活温度。

诗人没有刻意渲染仕途失意的悲愤,反而将六十年的蹉跎化作释然的底色,从躬耕劳作的辛苦、秋收的满足,延伸到与乡邻淳朴深厚的情谊,完全褪去了士大夫的身份隔阂,融入了普通乡民的生活之中。全诗暗合王维诗中那种疏放超脱、寄情田园的意趣,却又带着陆游本人历经世事后的平和厚重,是南宋田园诗中极具生活质感的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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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陆游晚年退居山阴时期的作品。

陆游素来推崇唐代诗人王维的诗风,读到王维“散发晚未簪,道书行尚把”的诗句时心生喜爱,便取用这两句的韵脚,创作了十首古风,内容都围绕超脱世俗事务的闲居日常展开,本诗是这组作品的第十首,集中描摹了诗人晚年躬耕乡野的真实生活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