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前辈语

畴昔见诸老,从容闻至言。
马非求路寝,木岂愿牺尊。
卧起数椽屋,啸歌三亩园。
人生正应尔,云梦不须吞。

译文

收起展开
从前我拜见诸位先贤前辈,从容地聆听他们传授的至理名言。
骏马从来不是为了求得庙堂的华贵居所,良木又怎会甘愿被雕成祭祀用的牺尊?
日常起居在几间简陋的小屋中,在三亩田园里长啸高歌自在逍遥。
人生在世正该过这样的生活,根本不必去贪求吞纳云梦泽那般的虚妄功业。

注释

收起展开
  • 畴昔往日、从前。
  • 诸老指陆游早年所结识的一众德高望重的前辈贤士。
  • 至言极富道理的至理名言。
  • 路寝古代天子诸侯的正厅正殿,此处代指华贵的庙堂居所。
  • 牺尊古代祭祀用的牛形酒器,多以良木雕刻而成,此处喻指被人为雕琢、失去本真的仕宦束缚。
  • 数椽几间,椽是搭建屋顶的木条,代指房屋的间数。
  • 云梦即古代著名的云梦泽,司马相如《子虚赋》中有“吞若云梦者八九”的说法,此处代指贪求宏大的功业与虚名。

赏析

收起展开
这首诗语言质朴厚重,全无陆游诗中常见的激昂慷慨之气,却满溢着历经世事后的通透旷达。

颔联连用两个比喻,以马不求高堂、木不愿为牺尊的意象,否定了世俗追逐功名利禄的固有路径,凸显出对保全本真、不被外物异化的人生状态的推崇。

颈联描摹出安于田园简朴生活的自在状态,与前辈的人生行迹形成呼应,尾联顺势点明主旨,反对贪多务得的虚妄追求,尽显诗人历经宦海沉浮之后归于冲淡的生命境界。

创作背景

收起展开
这首诗是陆游晚年退居山阴故乡时所作。

陆游一生志在恢复中原,却屡遭主和派排挤打压,晚年闲居乡野期间,他时常回忆早年结识的一众品行高洁的前辈士人,有感于他们安贫守道的人生志趣,便写下这首诗记录前辈的教诲之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