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老子次前韵

平生好大忽琐细,焚香读书户常闭。
少年曾预老聃役,晚岁欲挹浮丘袂。
力探玄门穷众妙,肯学阴谋划奇计。
言狂不独人共排,志大仍忧后难继。
君看淡扫出茧眉,岂比一尺春风髻。
著书勿恤饱蠹鱼,会有子云生后世。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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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平生向来推崇宏大义理,忽略细碎俗务,常常闭门焚香专心读书。
年少时就曾接触研习老子的学说,到了晚年更向往能追随浮丘仙人的高逸踪迹。
竭力探寻道家玄奥门径,穷尽世间众多精妙义理,怎肯去学阴谋诡诈谋求奇计。
我言论狂放不止被众人一同排斥,志向高远还常担忧后人难以接续我的志趣。
你看那淡扫蛾眉清逸脱俗的女子,哪里比得上世俗间梳着一尺春风发髻的艳态呢。
著书立说不必忧虑书籍会被蠹鱼蛀食,日后定然会有像扬雄那样的知音出现在后世。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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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老聃即老子,道家学派的创始人,这里代指老子的学说。
  • 挹浮丘袂挹是牵、拉的意思,浮丘即传说中的古代仙人浮丘公,意思是想要牵住仙人的衣袖,代指向往道家出世的高逸境界。
  • 玄门本指道家玄妙深奥的理论门径,这里代指整个道家学说体系。
  • 阴谋即阴谋,指暗中策划的诡诈损人的计策。
  • 茧眉像蚕茧一样弯而细长的眉毛,代指清逸脱俗的仪态,这里用来比喻道家淡泊脱俗的精神境界。
  • 蠹鱼蛀食书籍衣物的小虫,也叫衣鱼。
  • 子云即扬雄,字子云,汉代著名思想家、文学家,这里指代后世能理解自己著述深意的知音。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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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直抒胸臆,将陆游一生的志趣取舍直白道出,没有丝毫矫饰造作,完全符合陆游诗作一贯的坦荡真率风格。

全诗从平生行事习惯写起,串联起少年到晚年对老子学说的研习历程,明确表达了自己追求玄理、厌弃阴谋诡诈的价值取向,以淡扫茧眉的清逸女子和世俗艳妆女子作比,将抽象的志趣选择具象化,生动贴切毫无晦涩之感。

末尾两句化用扬雄的典故,表达了诗人不忧当世无人理解,坚信自己的著述与志趣终将被后世知音认可的通达心境,尽显放翁坦荡高旷的襟怀。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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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陆游晚年退居山阴闲居时期的作品,属于次韵酬和类诗作,是他研读《老子》之后,追和此前同主题诗作的韵脚创作而成。

陆游一生以抗金复国为核心志向,却在仕途屡遭挫折之后,晚年大量浸淫于儒道典籍,在平和的乡居生活中梳理自己一生的志趣取舍,对世俗官场的权谋机巧表达了明确的厌弃,写下这首诗明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