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疾

陆游 · 宋代 · 律诗

齿耄婴新疾,才衰减旧名。
短筇扶蹇步,小院惬幽情。
卜叟言灾退,医翁贺脉平。
饭香炊䆉䅉,羹美馣芜菁。
菊颖寒犹小,枫林晓渐頳。
清诗披客贽,佳着指僧枰。
家塾灯前课,村陂雨外耕。
从今尚何事,赖此遣浮生。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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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年事已高齿牙衰颓,新近染上小病,才华日渐衰减,往日的声名也渐渐淡去。
拄着短竹杖支撑蹒跚的脚步,在小小庭院里闲步,正合我幽居的闲适意趣。
占卜的老者说此番灾厄已经退去,行医的老翁也来祝贺我的脉象已经平复。
炊熟的饱满稻米香气四溢,用蔓菁煮的羹汤热气腾腾,味道十分鲜美。
秋寒之下菊花的蓓蕾还很娇小,拂晓时分枫树林的叶片渐渐染上浅红。
展读友人作为礼物送来的清雅诗作,对着僧人的棋局指点精妙的落子。
在家塾的灯前督导子弟课业,在村边的塘岸旁趁着雨过天晴下地耕作。
从今往后还有什么需要挂怀的俗事呢,就靠着这些日常闲趣消磨余下的岁月。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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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齿耄指年纪衰老,齿牙松动衰颓,耄是古代对七八十岁高龄的称谓。
  • 缠绕,这里指被疾病缠身、新近染上疾病。
  • 短筇短的竹拐杖,筇是古代西南地区出产的一种适宜制作拐杖的竹子。
  • 蹇步步履蹒跚,行走迟缓艰难的样子。
  • 䆉䅉古代对饱满良种稻米的称谓。
  • 食物香气蒸腾、热气弥漫的样子。
  • 芜菁又名蔓菁,古代乡间常见的根茎类蔬菜,可煮羹食用。
  • 浅红色,这里指枫叶经霜之后逐渐泛红的状态。
  • 客贽客人作为见面礼送来的物品,这里指友人馈赠的诗作。
  • 村陂村边的水塘岸堤,是古代乡间常见的耕作区域。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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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完全跳脱了传统写“养疾”主题诗作常见的愁苦呻吟,反而将病愈之后的乡居日常写得生机盎然,满是烟火暖意。

诗人以平实的笔触依次铺陈日常细节:扶杖闲行、卜者报平安、医者贺脉平、粗茶淡饭香气满溢、庭中菊蕾初长、枫林渐红,再到读诗弈棋、课耕自遣,层层铺展之下,将老年乡居生活的闲适意趣写得真切动人。

全诗语言质朴自然,没有刻意雕琢的痕迹,在平和的叙事里藏着陆游历经半生浮沉之后,安于平淡、与生活和解的通透心境,是陆游晚年闲适诗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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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南宋宁宗庆元年间,是陆游晚年退居故乡山阴(今浙江绍兴)时的作品。

此时陆游已被罢去官职,长期乡居远离朝堂纷争,年近七旬的他偶染微恙,痊愈之后有感于乡居日常的平和安宁,便写下这首诗作记录当下心境,全无早年诗作常见的激昂悲愤,满是贴近烟火的冲淡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