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从城中来

客从城中来,相视惨不悦。
引杯抚长剑,慨叹胡未灭。
我亦为悲愤,共论到明发。
向来酣斗时,人情愿少歇。
及今数十秋,复谓须岁月。
诸将尔何心,安坐望旄节。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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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客人从沦陷的城中远道而来,我们相见之后神色凄然,满心不快。
举起酒杯抚摸腰间的长剑,共同慨叹入侵的外敌还没有被扫灭。
我心中也满是悲愤的情绪,和客人一同谈论时局直到天光大亮。
当初将士们奋力酣战的时候,所有人都盼望能稍稍休整歇息。
到如今已经过去了数十年的时光,却还在推脱说收复失地需要等待时日。
诸位手握兵权的将领你们到底存的是什么心思,安然坐享高位,只等着朝廷颁赐的符节封赏?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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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明发指黎明时分,天光大亮。
  • 酣斗指激烈酣畅的战斗。
  • 数十秋数十年,古人常以“秋”代指一年。
  • 旄节古代朝廷授予镇守一方的将领的符节,以牦牛尾为装饰,这里代指军权与朝廷的封赏。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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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通篇以直白质朴的语言叙事抒怀,没有刻意雕琢的华丽辞藻,却满溢着滚烫的爱国赤诚,是陆游爱国诗作中极具代表性的作品。

全诗从二人相见的悲怆场景切入,层层推进,先写共同抚剑叹国仇,再写彻夜长谈的悲愤,最后笔锋一转直指手握兵权的诸将,痛斥他们苟且偷安、不思进取的行径,将个人的悲愤上升到对整个偏安政局的批判,情感沉郁顿挫,极具直击人心的感染力。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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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宋孝宗淳熙年间,当时南宋朝廷偏安江南已久,中原故土仍被女真贵族占据,收复失地的希望在主和派的阻挠下日渐渺茫。

陆游素来力主抗金北伐,却屡遭主和势力排挤,当有从北方沦陷区归来的友人到访,二人谈及当下军政的种种颓势,诗人积压已久的愤懑之情喷薄而出,便写下了这首直抒胸臆的爱国诗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