刈获后书事二首 其二

耄岁谁知困不苏,每虞黠鬼笑狂图。
陶公老去但浊酒,管老归来惟白襦。
不逐儿童觅兼味,且随邻曲了残租。
细思自有欣然处,高谢人间九折途。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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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暮年谁能料到我竟这般困顿难以复苏,常常担忧狡黠的鬼魅嘲笑我年少时的狂放宏图。
陶渊明老去之后只愿相伴浊酒,管宁返乡归来身上唯有粗布白襦。
我不追随孩童去寻觅丰盛的美味,姑且跟着乡邻们一同缴完剩余的租赋。
细细想来自有令我欣然的所在,毅然辞别人间那曲折凶险的仕途。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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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耄岁指老年,古人称八十岁为耄,此处泛指年事已高的晚年。
  • 虞担忧、忧虑。
  • 黠鬼狡黠的鬼魅,此处也暗指官场中机诈的小人。
  • 狂图指诗人年轻时立志收复中原、报国济世的远大抱负。
  • 陶公指东晋诗人陶渊明,他辞官归隐后以饮酒自适,是田园隐逸的代表人物。
  • 管老指东汉末年的管宁,他隐居不仕,一生安贫守道,是古代高士的典型。
  • 白襦白色的粗短衣,代指平民的朴素衣着。
  • 兼味两种以上的菜肴,此处指丰盛的美味。
  • 邻曲邻居、乡邻,是古代对乡中百姓的常用称呼。
  • 高谢断然辞别、彻底告别。
  • 九折途原指曲折险峻的道路,此处代指风波迭起、凶险万分的官场仕途。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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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陆游晚年田园诗的代表作品,褪去了早年诗作的激昂悲愤,反而透出历经世事后的冲淡平和。

诗中连用陶渊明、管宁两位古代高士的典故,精准贴合自己晚年安贫守道的人生选择,没有刻意标榜清高,全是发自肺腑的真实心境。

全诗最后以辞别九折险途收束,看似是安于田园闲淡,实则藏着半生仕途蹉跎、报国壮志难酬的深沉感慨,旷达的表层之下自有沉郁的底色。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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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宋宁宗庆元年间,当时年逾七旬的陆游正退居故乡山阴农村。他此前多次仕途受挫,最终罢职闲居,长期亲身参与农耕劳作,对乡村日常有了极深切的体悟。

时值秋收完毕,诗人目睹田家收割之后的闲散光景,联想到自己半生宦海沉浮的经历,有感而发写下这组诗作,本首是其中的第二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