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昔偶见张安国周子充刘韶美王景文陈德召任元受遗集为之感怆作长句纾悲不知涕泗之集也

忆昔高皇绌柄臣,招徕贤隽聚朝绅。
宁知遗恨忽千载,追数同时无一人。
薶骨九原应已朽,残书数帙尚如新。
此身露电那堪说,也复灯前默怆神。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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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忆往昔宋高宗斥退专权的奸臣,招揽天下贤才,朝堂上汇聚了众多士大夫。
怎料转眼之间旧恨留存仿佛已过千载,细数当年同朝的贤士如今竟无一人在世。
他们的尸骨埋于九泉之下想必早已腐朽,仅存的几卷遗作却还像当初一样崭新。
我这一生如朝露闪电般短暂不值一提,也不由在灯前默然神伤,悲从中来。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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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绌柄臣绌同“黜”,贬退、罢免;柄臣指掌权的奸臣,这里指宋高宗后期斥退秦桧等主和派权党。
  • 贤隽亦作贤俊,指才能出众的贤士。
  • 朝绅本指朝中大员的服饰,代指朝廷的士大夫、官员。
  • 九原春秋时晋国卿大夫的墓地,后泛指黄泉、地下。
  • 帙古代装书籍的布套,代指书籍的卷册。
  • 露电出自佛经,朝露易晞、闪电易逝,比喻人生短暂。
  • 怆神心神悲伤,黯然神伤。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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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七言律诗以今昔对照为核心脉络,开篇先追忆绍兴年间朝堂群贤汇聚的盛景,笔力开阔,暗含诗人对早年恢复大业有望的追忆与向往。

颔联陡然转折,以“忽千载”“无一人”的强烈反差,写出故旧尽数凋零的巨大失落感,将个人身世之感与时代国运的怅惘融为一体。

颈联以尸骨已朽和残书如新做对比,将生命的速朽与精神文字的长存并置,沉郁之中自有一重厚重的力量。

尾联收束到自身,将故人之悲与自我迟暮、壮志未酬的怆然合为一体,全诗无刻意雕琢之语,真情从肺腑流出,沉挚动人。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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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陆游晚年的作品,收录于《剑南诗稿》卷十七。

南宋孝宗后期,陆游偶然翻到张安国、周必大(周子充)等六位已故主战派友人的遗集,想起宋高宗绍兴末年斥退主和权臣、锐意恢复、朝堂群贤毕至的盛况,对比当下故旧凋零、北伐壮志迟迟难行的处境,不由悲从中来,写下这首长句抒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