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遇六首 其六

人与人为徒,事我盖有缘。
司晨与警夜,异类亦可怜。
舐糠啄遗粒,要使全其天。
人则当教诲,见善或能迁。
盛怒姑小忍,虽蒲岂非鞭。
事过我亦喜,陶然送流年。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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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世人相伴共处,万事万物与我想来都有宿缘。
公鸡报晓守夜,即便异类也同样值得怜爱。
让它们舔食谷糠啄食遗落的谷粒,只求保全它们的自然天性。
对待旁人应当多加教诲,他们见到善举或许就能改过向善。
盛怒之时暂且稍稍忍耐,蒲草做的软鞭难道就不算惩戒的工具?
事情过去之后我也满心欢喜,悠然安适地度过余下的岁月。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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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司晨指公鸡,因公鸡有报晓的习性,古人认为它司职晨时,故称司晨。
  • 全其天保全事物的自然天性,不使其遭受无端的伤害与摧折。
  • 见善或能迁语出《周易》“君子以见善则迁,有过则改”,指人见到善行就会主动靠拢,改正自身的不足。
  • 蒲鞭用蒲草制成的鞭子,质地柔软不会伤人,古时用来象征宽缓的惩戒方式。
  • 陶然闲适愉悦、安然自在的样子。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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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集中体现了陆游晚年成熟通透的处世哲学,褪去了早年金戈铁马的激昂锋芒,转而以仁爱悲悯的目光打量世间所有生命。

诗人从善待禽畜的细碎小善落笔,自然延伸到待人以引导教诲、遇事以隐忍宽和的行事准则,全诗语言质朴平实全无雕饰,没有丝毫说教的生硬感,将仁者的宽厚之心与历经世事后的从容心境自然流露,读来温润醇厚,尽显宋代士大夫穷居守道的精神底色。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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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陆游晚年退居山阴的闲居时期。

此时的陆游历经数十年宦海沉浮与抗金理想的磋磨,心境从早年的激昂激烈转向平和冲淡,在日常乡居生活中体悟出宽和待物、从容处世的人生准则,这组《感遇》便是他晚年心境的集中写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