绍兴中予初仕为宁德主簿与同官饮酒食蛎房甚乐后五十年有饷此味者感叹有赋酒海者大劝杯容一升当时所尚也

昔仕闽江日,民淳簿领闲。
同寮飞酒海,小吏擘蚝山。
梦境悠然逝,羸躯独尔顽。
所嗟晨镜里,非复旧朱颜。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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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我在闽地为官的时候,民风淳厚公务十分清闲。
同僚们轮番举着大酒海畅饮,小吏帮忙掰开堆得像小山似的鲜牡蛎。
往日的欢乐如同梦境一般悠然消逝,唯独我这衰病的身躯还顽强地存活于世。
可叹今早对着镜子端详自己,早已不再是当年青春红润的容颜。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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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簿领指官府的文书事务,这里代指公务。
  • 同寮即同僚,指一同做官的同事,“寮”通“僚”。
  • 酒海指大型的劝酒酒杯,容量可达一升,是南宋初期士大夫宴饮时流行的酒器。
  • 擘用手掰开。
  • 蚝山指堆聚在一起的牡蛎,因蛎房堆积如山,故称蚝山,蚝即牡蛎。
  • 羸躯衰病瘦弱的身躯,是诗人晚年对自己身体的谦称。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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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五十年的人生跨度为叙事轴线,将早年为官的闲适快意与当下的衰老孤寂形成强烈对照,情感沉挚而不颓丧。

全诗没有刻意雕琢的辞藻,前两联极写当年闽地为官的自在,民风淳厚、公务清闲,同官豪饮、共食鲜蚝的画面鲜活如在目前;后两联笔锋陡转,将半世纪的岁月沧桑收束到晨镜里的容颜变化之中,把人生如梦、壮志消磨的深沉感慨藏在平实的语句之下,余味悠长,极具感染力。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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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宁宗庆元年间,距离宋高宗绍兴年间陆游初任宁德主簿恰好过去五十余年。

陆游初入仕途时年仅三十出头,闽地宁德民风淳朴,公余生活十分闲适,与同僚共食蛎房、豪饮美酒的经历给他留下了极深的印象。五十年后有人馈赠牡蛎,陆游触味生情,感念半世纪的岁月变迁,便写下这首怀旧之作,诗题中特意标注的“酒海”是南宋初年士大夫间流行的大型劝酒器,可容酒一升,是当时宴饮风尚的典型器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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