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论命周云秀才

周郎颀然市中隐,精神卓荦秋天隼。
忽来过我论五行,袖出诗卷如束笋。
人生一息不自保,况我耄期真待尽。
君今盛为谈未来,我亦听之俱可冁。
虽然此心犹未泯,何至死去同蠢蠢。
地下不作修文郎,天上亦为京兆尹。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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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郎身形修长是隐居市井的高人,精神超拔就像秋空里翱翔的鹰隼。
忽然前来拜访我谈论五行命理,袖中取出的诗卷像成捆的竹笋般鲜洁挺秀。
人生在世连片刻安稳都难以保证,何况我已到耄耋之年确实是待尽的光景。
你如今起劲地为我大谈未来的运势,我听了之后也都不禁开怀一笑。
尽管我这颗报国壮心至今还没有消泯,哪里会昏聩到死后同凡夫俗子一样浑浑噩噩。
就算在地下我也不做掌文事的小官,到了天上更要做主管京畿的京兆尹。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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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颀然身形修长的样子。
  • 卓荦超绝出众的样子。
  • 秋天隼秋日天空中翱翔的猎鹰,用来形容人神采俊逸、目光锐利。
  • 五行中国传统命理学说以金木水火土五元素推演命运的理论。
  • 束笋成捆的竹笋,这里用来形容诗卷堆叠整齐、清新鲜洁的样子。
  • 耄期指年纪八九十岁,代指高龄暮年。
  • 冁冁然,开怀大笑的样子。
  • 修文郎传说中阴间掌管文事的小官,后世文人常用作早逝或身后居下位的典故。
  • 京兆尹古代主管京城及周边区域的最高行政长官,这里代指地位尊崇的高位。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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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完全跳出了寻常论命诗作的宿命感,一扫衰暮之年的颓丧气息,写得奇崛旷达,豪气干云。

开篇先以秋隼喻人,点出论命人周云并非市井俗流,笔调轻快自然。后半部分笔锋一转,完全跳出对方算命的预设,直言自己壮心未泯,哪怕死后也不肯居于人下,要做天上的高官,把一生不甘庸碌、始终以家国为念的性情展现得淋漓尽致,是陆游晚年诗作中极具个性色彩的一篇。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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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陆游晚年退居山阴时的作品,大致创作于宋宁宗嘉定二年前后,当时陆游已年近八十,年老多病闲居乡里。

周云是一位精通传统命理、同时擅长诗艺的秀才,以论命为业,陆游与他交往,没有寻常老者面对算命的惶惑,反而以旷达的笔调抒发了自己至死不衰的壮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