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历叹

新历在手心怕开,日月联翩相续来。
黄金散尽自一快,白发不贷真可哀。
无为健羡广成子,千二百年终有死。
胶不可黏西去日,刀何由翦东流水。
酒无醇醨但痛饮,市酝上尊俱醉耳。
堂堂七尺死即休,不饱乌鸢饱蝼蚁。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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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历法拿在手里心中都怕翻开,日月飞逝接连不断地接踵而来。
黄金花光了自然算得上一桩快事,可白发丝毫不肯宽待于人实在可哀。
不必去羡慕传说中的仙人广成子,哪怕活了一千二百年最终也会死去。
黏合剂根本粘不住向西流逝的时日,利刃又怎能剪得断滚滚向东的流水。
酒不管醇厚还是淡薄只管开怀痛饮,市上的佳酿都拿来喝个一醉方休。
堂堂七尺的男儿死了也就万事皆休,与其死后喂猛禽不如葬身于蝼蚁之口。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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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联翩接连不断、疾速飞逝的样子。
  • 不贷不宽待、不饶恕,这里指岁月无情,人人都会长出白发,没有例外。
  • 健羡非常羡慕、极度向往。
  • 广成子传说中的上古仙人,据《庄子》记载他隐居崆峒山,活了一千二百岁。
  • 醇醨醇厚和淡薄,这里指酒的品质高下。
  • 乌鸢乌鸦和老鹰,泛指猛禽。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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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手捧新历的细微动作起笔,将常人迎新的喜悦完全转化为对时光飞逝的惊惧,开篇就奠定了沉郁苍凉的基调。

全诗看似通篇谈论生死旷达之理,实则藏着陆游壮志未酬的最深苦闷:他不甘心年华老去、抱负落空,却又在现实的重重打压下不得不借旷达之语自我排遣,看似放浪形骸的痛饮背后,是英雄无路的深哀巨痛。

诗歌用典浅近,比喻贴切自然,语言质朴苍劲,完全是陆游晚年诗作成熟的典型风貌,将普通人面对流年的共通感慨与志士独有的壮志之悲融为一体,极具感染力。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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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陆游晚年退居山阴时的作品,创作于宋宁宗庆元年间,彼时诗人年事已高,毕生力主抗金收复中原的抱负始终未能施展,长期闲居乡野,壮志消磨。

新年伊始拿到新的历书,诗人非但没有迎新的喜悦,反而被岁月催逼、时不我待的愁绪裹挟,于是写下这首感叹流年与生死的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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