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店

水泛轻摇楫,山行稳跨驴。
朝晡半晴雨,闾里杂樵渔。
野鹜浮寒浦,饥鸦集老樗。
店家看坏壁,忽见昔年书。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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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路行舟我轻轻摇荡船桨,走山路时稳稳跨坐在驴背上。
从清晨到午后天气半晴半雨,乡野里的居民混杂着樵夫和渔夫。
野鸭浮在清寒的水岸边上,饥饿的乌鸦聚集在古老的椿树上。
在村店中我打量着破损的墙壁,忽然看见自己往年题写的旧诗文。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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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楫船桨,这里代指行舟的动作。
  • 朝晡指从清晨到午后的时段,朝为早晨,晡指午后申时,即下午三点到五点。
  • 闾里乡里、乡间民间,代指普通乡野村落。
  • 野鹜野生的鸭子,是郊野水畔常见的水鸟。
  • 寒浦清寒的水滨、水岸,多指秋冬时节的郊野水边。
  • 樗即臭椿树,古人视其为质地粗劣的杂木,这里指树龄古老的野树。
  • 坏壁破损的墙壁,古代旅店的墙壁常是过往行人题诗留字的常见载体。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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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小诗以白描手法铺陈行旅见闻,前六句逐层展开乡野行途的鲜活画面:水行、山行的从容状态,阴晴不定的春日天气,樵渔杂处的淳朴民风,寒浦野鹜、老樗饥鸦的郊野景致,共同勾勒出一幅冲淡平实的乡野行旅图,没有刻意的雕琢,全是诗人行游途中的亲眼所见。

全诗的重心落在末尾两句,前文所有平缓的铺陈都是为最后突如其来的重逢蓄势,昔年旧作意外出现在村店坏壁之上,瞬间打通了今昔的时间边界,平淡的行旅日常陡然生出厚重的怀旧感慨,语淡而情浓,余味悠长,典型体现了陆游晚年闲居诗作平实见深情的艺术特点。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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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诗人陆游晚年退居山阴(今浙江绍兴)乡间时的作品,收录于《剑南诗稿》中。

陆游半生辗转仕途,晚年闲居乡野时常四处漫游体察民风,某次他出行途经乡间小店休憩,偶然在店壁上发现自己多年前留下的题字,抚今追昔便写下这首即兴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