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兴五首·其四

读诗读七月,治书治无逸。
王业与农功,事异理则一。
此外复何为,齐民有遗术。
一饱不啻足,慎勿为利訹。
大屋起道傍,百鬼阚其室。
曷不观陆翁,食菜开九秩。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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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读《诗经》要先读《七月》篇,研习《尚书》要先读《无逸》篇。
帝王的基业和农耕的劳作,行事内容不同但道理完全相通。
除此之外还有什么要做的呢,古代平民留有传世的生存智慧。
求得温饱就已经足够,千万不要被利益诱惑迷失本心。
大道旁建起的豪华高堂大屋,会有无数邪祟在旁窥伺它的家室。
你为何不看我这陆姓老翁,吃着粗茶淡饭也能活到九十高龄。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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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七月指《诗经·豳风·七月》,是一首讲述上古农人全年劳作生活的诗篇,核心内容为重农务本。
  • 无逸指《尚书·无逸》,是周公劝诫成王不要贪图安逸、要知晓农耕辛苦的诰文。
  • 齐民平民百姓。
  • 不啻不止,不仅仅。
  • 訹诱惑,引诱。
  • 阚通“瞰”,窥伺,窥视。
  • 九秩古代以十年为一秩,九秩即九十岁,这里是陆游自指自己长寿的人生状态。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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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陆游说理诗的代表作,通篇没有堆砌华丽辞藻,全用质朴直白的语言阐发重农知足的人生理念。

诗歌开篇从儒家经典切入,把《诗经》重农和《尚书》戒奢的内核打通,将王业和民生的道理归为同源,立论根基极为扎实。后半部分用对比手法,把贪慕奢华、营建高堂的世人,和自己食淡饭、享高寿的状态做对照,没有生硬说教,而是用自身的人生经验做例证,恳切动人,极具感染力。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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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陆游晚年退居山阴闲居时期的作品,当时他已年近七旬,长期躬耕田园,深谙民生疾苦与持家养生的道理。

南宋中后期朝野上下渐趋奢靡,逐利之风盛行,很多人贪求财富、营建华居反而早夭,陆游有感于此写下这组杂兴诗,劝诫世人重本知足,勿被外物诱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