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麞

吾园畜两麞,善惊未易驯。
及今才几时,弭耳常依人。
饥食园中草,渴饮沟涧滨。
时时辍余粮,亦未耗吾囷。
吏或无佳政,盗贼起齐民。
孰能抚以德,坐还三代醇。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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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园中养了两只獐子,生性胆小易惊很难驯服。
到如今才过了没多久,它们就温顺垂耳常常来亲近人。
饿了就吃园中的青草,渴了就去沟边涧畔饮水。
我时常分出些余粮喂它们,也从来没有耗损过我的粮仓存粮。
倘若地方官吏施政不善,安分的平民也会被逼沦为盗贼。
谁能以德化民安抚百姓,轻易就能恢复夏商周三代的淳厚世风。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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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麞同“獐”,一种小型鹿类动物,天性灵怯,容易受惊。
  • 弭耳垂着耳朵,形容动物温顺驯服、全无戒备的样子。
  • 辍分出、省下。
  • 囷古代的圆形谷仓,这里泛指储存粮食的仓库。
  • 齐民指普通的平民百姓。
  • 三代指夏、商、周三个上古朝代,古人普遍认为这三个时代政治清明、民风淳厚。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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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采用托物兴怀的写法,前四句平铺直叙描写家中两只獐子从难驯到亲人的变化,笔调平和冲淡,充满日常田园生活的闲适气息。

中间两句写獐子饮食极简,几乎不耗费主人的存粮,进一步烘托出人与生灵相安无碍的自然状态,为后文的议论做足铺垫。

最后四句笔锋陡然一转,从驯养小兽的日常小事引申到对现实吏治的批判,直接点出百姓沦为盗贼的根源是官吏施政失当,唯有以德化民才能恢复淳厚世风,以小见大,充分展现了陆游即使退居林下、远离朝堂,也始终牵挂民生疾苦的志士情怀。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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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陆游晚年退居故乡山阴(今浙江绍兴)时创作的田园感怀类作品。

诗人从日常家居驯养獐子的细碎小事生发感慨,跳出普通咏物诗的局限,将个人生活体验与对吏治民生的关切深度结合,是他闲居时期依然心系家国的典型体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