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闲居八首·其五

啜茗清风两腋生,西斋雅具惬幽情。
熏衣过后篝炉冷,展卷终时懒架横。
巢燕何曾择贫富,鸣鸠元不为阴晴。
但能与物俱无着,小草新诗取次成。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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品饮香茶之后两腋之间生出习习清风,书斋中的雅致器物全都契合我幽闲的情致。
熏过衣衫之后熏笼里的炭火已经冷透,读完书卷之后懒书架随意横放摆在案头。
筑巢的燕子何曾选择人家是贫穷还是富贵,啼鸣的斑鸠原本就不是为了区分天阴还是天晴。
只要自己能和世间万物都做到毫无挂碍,信手拈来的小草与新诗就会依次自然生成。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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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啜茗品茶,饮茶。
  • 两腋生典出卢仝《走笔谢孟谏议寄新茶》“七碗吃不得也,唯觉两腋习习清风生”,形容饮茶后通体清爽的感受。
  • 西斋指位于居所西侧的书斋,是文人日常读书休憩的处所。
  • 篝炉罩有竹笼的熏香暖炉,古人常用来熏香衣被。
  • 懒架也叫懒架子、书托,古人倚床读书时用来承托书卷的器具。
  • 元同“原”,本来。
  • 取次随意、次第,这里指信手拈来、自然而然的状态。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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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极细腻的笔触铺陈初夏闲居的日常细节,开篇从饮茶的清快感受切入,接连点出熏炉冷、懒架横两个极具生活感的画面,没有刻意雕琢的痕迹,便将文人退居后松弛自在的状态描摹得栩栩如生。

颈联转向户外风物,以巢燕不择贫富、鸣鸠不系阴晴两个生活化的意象,暗喻自己早已抛却世俗功利的分别心,不以外物境遇的好坏牵动心绪。

尾联收束到自身的精神境界,点明“与物俱无着”的核心旨趣,将前面所有的日常细节都升华为齐物逍遥的人生哲思,全诗语言冲淡平和,情致幽远,是陆游晚年闲适诗中的上乘之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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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宁宗庆元初年,当时陆游因弹劾罢官,退居故乡山阴(今浙江绍兴),度过了长达十余年的闲居岁月。

远离官场案牍的烦扰后,诗人得以将全部心神投注到日常风物与自然景致之中,这组《初夏闲居八首》便是他描摹乡居日常、抒发闲适心境的代表作品,本首是组诗的第五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