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闲居八首 其七

水边茆屋两三间,野叟幽人日往还。
两卷硬黄书老子,数峰破墨画庐山。
功名会上元须福,生死津头正要顽。
试说龟堂得力处,向来何啻半生闲。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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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边坐落着两三间茅草小屋,乡野老者与隐逸高士天天在此往来闲谈。
我在两卷防蛀的硬黄纸上抄写《老子》,用破墨技法画出庐山的数座秀峰。
世俗的功名场里原本就需要福分才能顺遂,而面对生死关口最需要的是坚忍的定力。
若要说起我在龟堂居所的最大收获,这份自在的闲适,远不止抵得上我前半生的奔忙。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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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茆屋即茅屋,茆通“茅”,指茅草盖的简陋房屋。
  • 硬黄古代经过黄檗浸染处理的专用纸张,质地坚韧,可防蛀虫,古人常用来抄写经书或重要典籍。
  • 破墨中国传统山水画的经典技法,通过水墨浓淡晕染的变化表现山水的层次气韵。
  • 龟堂陆游晚年为自己山阴居所取的名号,也是他的自号之一。
  • 何啻犹言何止、岂止,表示远远超出原本的数量或范围。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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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前两联铺陈闲居的悠然日常,临水茅屋、乡邻往来、抄录《老子》、点画庐山,没有刻意渲染隐逸的清高,只把乡居生活的雅致鲜活地勾勒出来,全无半分枯寂之感。

后两联笔锋陡然一转,跳出景物描摹直抒胸臆,是诗人历经世事后的彻悟之语:他早已看透世俗功名的求取本就机缘难测,而直面人生起落乃至生死考验,最需要的不是机巧而是坚忍的定力。最终落点到闲居的所得,这份从容自在的心境,是他大半生奔忙求仕都未曾获得的珍宝。全诗看似通篇写“闲”,内里却藏着一生坎坷沉淀下来的生命智慧,语淡而意深,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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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陆游晚年退居故乡山阴(今浙江绍兴)时创作的,属于《初夏闲居八首》组诗的第七篇,收录于《剑南诗稿》。

当时陆游多次因主张抗金被罢黜官职,长期乡居度日,日常以读书、作画、和乡邻交游为主要生活内容,历经半生宦海沉浮与理想受挫的磨砺后,他的心境逐渐归于冲淡平和,写下大量描摹闲居日常、抒发人生沉淀感悟的诗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