倚筇

老翁愈老欲安归,归卧稽山饱蕨薇。
未免解牛逢肯綮,岂能相马造精微。
灵山有士拈花笑,阙里何人鼓瑟希。
我亦倚筇桑竹下,白髯萧飒满斜晖。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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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老翁年岁越老越想找个安身的归处,最终回到会稽山隐居,饱食山间的蕨菜与薇菜。
就像庖丁解牛难免碰到筋骨交错的难处,我又怎能像伯乐相马那样达到精妙入微的境界?
灵山上有高僧拈花而笑传下禅意,孔门之中如今还有谁能奏出那稀微的古瑟声?
我也拄着拐杖在桑竹之下悠然伫立,满头飘拂的白须沐浴在落日的余晖之中。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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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倚筇拄着竹杖。筇是古代一种可制作手杖的竹子,常代指手杖。
  • 稽山即会稽山,在今浙江绍兴境内,是陆游晚年隐居的地方。
  • 蕨薇蕨菜和薇菜,都是山间野生的野菜,古代常用来代指隐士的日常食物。
  • 解牛出自《庄子·养生主》中庖丁解牛的典故,比喻掌握事物规律后做事得心应手。
  • 肯綮筋骨结合的关键处,比喻事物的要害、核心节点。
  • 相马出自伯乐相马的典故,指鉴别千里马,此处代指洞察事物精妙本质的能力。
  • 拈花笑佛教典故,相传释迦牟尼在灵山会上拈花示众,只有迦叶尊者破颜微笑领悟禅理,代指禅心契合的至高境界。
  • 阙里春秋时期孔子居住讲学的地方,在今山东曲阜,此处代指儒家孔门。
  • 鼓瑟希出自《论语·先进》,曾皙鼓瑟接近尾声时声音逐渐稀微,此处代指儒家悠然自得的礼乐境界。
  • 萧飒稀疏飘拂的样子。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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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用典绵密却毫无堆砌之感,先后化用道家、佛教、儒家的经典典故,将毕生阅历沉淀后的通透心境层层铺展。

全诗由归隐之志起笔,以三个不同思想体系的典故对照,既写出了世事洞明之后不刻意求全的人生态度,也暗含了对当世知音稀少、古道不传的淡淡怅惘。

末两句收归自身形象,将所有哲思都融入桑竹之下、斜晖之中倚杖伫立的老者身影里,画面淡远悠然,余味悠长,尽显诗人晚年和光同尘、安享闲居的从容气度。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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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陆游晚年退居故乡山阴(今浙江绍兴)时所作。

陆游一生志在恢复中原,却屡遭罢黜,晚年闲居乡间长达十余年,这首诗正是他历经世事沧桑之后,融合儒释道三家哲思,书写暮年心境的代表性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