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子遹至梅市而归

梅市长堤怆别情,鲁墟归路当闲行。
日沉菱浦看鱼跃,烟合菰丛闻獭鸣。
蘸水门扉初半掩,拥桥炬火已先迎。
停桡不奈清愁得,独倚阑干待月明。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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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梅市的长长堤岸之上满是凄怆的离别心绪,我独自踏上返回鲁墟的归途,缓步闲行。
夕阳沉落菱花遍布的水畔,我驻足观赏游鱼跃出水面,暮烟笼合在菰草丛生的滩地,耳边传来水獭鸣叫的声响。
临近水岸的家门刚刚半掩着,桥头等候的亲人们已经举着火炬早早前来相迎。
停下船桨也排遣不开这满怀的清愁,我独自倚靠着亭边栏杆静静等候明月升起。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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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子遹陆游的幼子,名陆聿,字怀祖,是陆游第七子,后来官至吏部侍郎。
  • 梅市地名,在今浙江绍兴境内,是古代山阴重要的渡口市集,相传因汉代梅福隐居于此而得名。
  • 鲁墟地名,在今浙江绍兴镜湖附近,是陆游晚年长期居住的故里所在地。
  • 菱浦生长野生菱角的水边滩地,是浙东水乡典型的地貌景致。
  • 菰丛菰是多年生水生草本植物,俗称茭白,菰丛指丛生的菰草滩涂。
  • 停桡桡是船桨,停桡即停船靠岸的意思。
  • 阑干同“栏杆”,指临水亭台边的围护木栏。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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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陆游晚年闲适七律的代表性作品,褪去了他惯常的豪壮爱国锋芒,满是温厚细腻的人伦温情。

首联直接点题,以“怆别情”三字奠定全诗略带凄清的情感基调,将送别爱子之后的怅惘心绪直白托出。中间两联全用工笔铺陈归途所见的水乡景致,日落鱼跃、烟合獭鸣是郊野的自然生趣,门扉半掩、炬火相迎是归家的人间暖意,动静结合,远近相宜,把诗人送别之后纷乱闲散的意态完全融入了景物描写之中。

尾联收束回到主观情绪,即便已经回到家中,送别至亲的清愁依旧难以消解,最终落到“独倚阑干待月明”的静谧画面上,把老年诗人对晚辈的深切牵挂,以及暮年岁月里难以言说的淡淡孤寂,都藏在了等待月出的留白里,语言清淡自然,情味沉挚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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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陆游晚年退居故乡山阴时所作,创作于宋宁宗嘉泰年间前后。

子遹是陆游的第七子,也是他最为疼爱的幼子,当时子遹即将赴任外地,陆游亲自送他到山阴近郊的梅市渡口,送别之后独自返回鲁墟居所,满心牵挂之下便写下了这首情感沉挚的七律。梅市、鲁墟都是山阴当地的知名水乡地名,也是陆游闲居后常年往来游憩的区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