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门

寂寞柴门不彻扃,槐花细细糁空庭。
晚梅摘得盐供饤,浊酒沽来草塞瓶。
病已废耕抛袯襫,闲犹持钓爱笭箵。
经旬莫恨无来客,交旧疏如欲旦星。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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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清的柴门常常虚掩不紧闭,细碎的槐花瓣纷纷扬扬撒满了空寂的庭院。
摘了晚熟的梅子用盐腌好当作佐餐的小菜,打来的浊酒就用野草塞住酒壶的瓶口。
身体多病早已荒废了农耕,索性把蓑衣雨具都抛在了一边,闲来无事仍喜欢持竿垂钓,格外爱惜渔具笭箵。
不要抱怨接连十几天都没有客人来访,旧日的知交老友已经稀疏得像黎明天边将隐的残星。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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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不彻扃指门不紧闭,扃原指门闩,这里作关门解。
  • 糁本意为米粒散落,这里形容花瓣零散飘洒的样子。
  • 饤指堆叠在食器中的蔬果佐食,这里泛指佐餐的小菜。
  • 沽买,特指购买酒水。
  • 袯襫古代农夫劳作时穿的防雨蓑衣,属于农耕常用器具。
  • 笭箵竹编的捕鱼器具,这里泛指垂钓相关的渔具。
  • 经旬旬为十天,经旬即满十天,指一段较长的时间。
  • 旦星黎明天亮时分的星辰,天将明时星辰稀疏,很快就会隐没不见。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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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诗以白描手法铺陈日常村居景象,开篇便勾勒出柴门常闭、槐花自落空庭的静谧画面,不着一“静”字,居所少有人至的清幽寂寥氛围已经扑面而来。

中间两联全部撷取乡居生活的细碎细节入诗:盐腌晚梅佐食、野草塞住酒壶口、因病废耕抛去蓑衣、闲时垂钓爱惜渔具,处处都是不加雕琢的生活化场景,没有半点文人刻意造作的清高姿态,完全是诗人日常状态的自然流露。

尾联看似以旷达口吻自我宽慰,说十日无客也不必怅恨,实则藏着年华老去、知交零落的淡淡落寞,也暗合了诗人壮志难酬、闲居乡野无人问津的沉郁心境,平淡字句下的复杂余味十分耐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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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陆游晚年退居故乡山阴(今浙江绍兴)时创作的村居作品。

彼时他被罢去官职,长期闲居乡野,远离朝堂纷争,日常多接触乡间烟火琐事,诗作多描摹平淡的乡居日常与不加掩饰的真实心境。此时陆游年事已高,早年的报国壮志屡屡受挫,渐渐消隐在琐碎的乡居生活中,这首诗正是他彼时生存状态的鲜活写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