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凉

羸躯一夏困沉绵,不在林间即水边。
高卧已忘浮世事,小凉渐近早秋天。
桔槔轧轧鸣幽圃,舴艋遥遥入暮烟。
余日无多那讳得,逢人自笑说明年。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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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衰弱的身躯整个夏天都困在久病缠绵的状态,不是栖身林间就是漫步水边。
长久闲卧早已忘却了世俗间的纷扰琐事,丝丝凉意渐渐袭来,早秋的气息已经临近。
汲水的桔槔轧轧作响,声响回荡在幽静的园圃,窄小的渔船悠悠远远驶入了傍晚的烟霭之中。
自知余下的时日已经无多,哪里还需要避讳这件事,遇到旁人就自我调笑说起来年的打算。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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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羸躯衰弱的身躯,是诗人对自己年老体弱的谦称。
  • 沉绵指久病不愈,缠绵病榻的状态。
  • 高卧高枕而卧,这里指闲居隐居、不问世事的状态。
  • 浮世人间俗世,出自旧时认为世间世事虚浮无定的观念。
  • 桔槔古代农村用来从井里汲水的杠杆式农具。
  • 轧轧象声词,形容桔槔运作时发出的摩擦声响。
  • 舴艋指小船,通常形制窄小轻便。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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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七言律诗风格冲淡自然,完全是诗人晚年心境的真实流露。开篇先点出自己一夏多病、流连林水的闲居状态,颔联承接写高卧忘世、早秋生凉的感受,将身体的慵懒与心境的闲适融为一体。

颈联转而描摹乡野间的动态景致:幽圃里桔槔的声响、暮烟中远去的小船,视听结合,勾勒出一幅宁静又充满烟火气的江南田园晚暮图,没有丝毫刻意雕琢的痕迹。尾联笔锋一转,不再写景物闲情,直接抒发迟暮之感,诗人没有故作讳言生死的姿态,反而以豁达自嘲的口吻直面生命的尽头,看似颓放,实则藏着历经世事之后的通透与坦然,将普通的纳凉感秋诗作写出了极深的人生重量。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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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陆游晚年退居故乡山阴(今浙江绍兴)时所作,收录于《剑南诗稿》卷四十九。

此时陆游已经罢去官职多年,长期闲居乡野,年逾七旬的他身体日渐衰弱,早已远离朝堂的纷争,日常多流连于山水田园之间,在夏末秋初暑气渐消、凉意初生的时节,写下了这首兼具闲意与人生感慨的诗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