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旧见过多见贺强健戏作此篇

偶向人间脱骇机,玉池中夜自生肥。
据鞍马援虽堪笑,强饭廉颇亦未非。
道貌安能希睟盎,世缘但可付猗违。
它年不死君须记,会在天津看落晖。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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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侥幸从人世间的祸机险局中脱身,夜半在养身静修的状态里自然滋养出丰沛的元气。
像东汉马援那样年老还跨着马鞍请战虽说有些可笑,像战国廉颇那样勉强加餐自证强健也并非不对。
我这粗陋的形貌哪里敢期望达到粹然温润的圣贤气象,世间的俗缘俗事只可姑且随顺应付不必较真。
往后我要是还活着诸位可要记着,咱们定要一同在洛阳天津桥边观赏落日的余晖。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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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脱骇机从凶险的机阱中脱身,这里指陆游多次遭弹劾罢官,脱离官场的倾轧风波。
  • 玉池道家养生术语,原指口部,这里代指静修养身的状态。
  • 据鞍马援东汉名将马援年老时仍请求出征,曾披甲上马据鞍顾盼以示可用,后世用作老当益壮的经典典故。
  • 强饭廉颇战国名将廉颇年老时,为了证明自己仍能为国效力,在赵国使者面前一顿饭吃了一斗米十斤肉,后世用作老将不服老的典故。
  • 睟盎语出《孟子》,指圣贤之人神色温润、仪态充盈的祥和气象。
  • 猗违亦作“依违”,指模棱两可、随顺应付的处世态度。
  • 天津指洛阳的天津桥,是北宋故都洛阳的标志性胜迹,这里代指被金人占领的中原故土。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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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戏笔写壮心,完全没有普通贺寿诗的俗套气息,开篇先点出自己久历风波之后得以保全康健的缘由,紧接着连用马援、廉颇两个千古名将的典故,一抑一扬,看似自我调侃,实则把老当益壮的报国之志藏在了戏谑的语气之下。

颈联故作退隐之语,说自己不追求圣贤气象,对俗事随遇而安,实则是反衬尾联的掷地有声:诗人念念不忘的始终是收复中原、重返故都的毕生夙愿,末句“在天津看落晖”的期许,把个人的强健之喜升华为了家国恢复的宏大愿景,语浅而情深,是陆游晚年诗作中极具风骨的代表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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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宋宁宗嘉泰二年(公元1202年),时年七十八岁的陆游此前长期罢官闲居山阴,刚刚被朝廷起用入朝修撰国史。

亲友们见他年近八旬依然身体康健,纷纷前来道贺,陆游便写下这首戏作明志,看似戏谑自嘲,实则暗含自己仍思报国的未老之心。